就在尖牙触碰到徐福皮肉的一瞬间,原本已经晕厥的徐福突然动了。
看似没有意识地一甩手,正好揽住了蝠王伏翼的后背。
伏翼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力道,大惊失色,她赶忙用力去推徐福。
可刚推开半尺,伏翼就感觉又有一只手搂在自己腰上。
这下伏翼可以肯定,徐福根本就没晕过去,都是装的!
不过伏翼也没太过惊慌,她毕竟是修炼千年的妖王,经历过的风浪数不胜数。
她没有一味的挣扎,没去跟徐福比力气,而是唤出无数风刃,如疾风骤雨般洒在徐福背上。
可即便如此,徐福仍是没有松手,反而趁机双腿一盘,将伏翼的腰给缠住了。
风刃迅速溃散,伏翼被徐福这一招勒得差点儿没喘过气来。
眼见风刃破不开徐福的皮肉,伏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也不管什么“细水长流”了,当即暗运妖力。
就见她的四颗犬齿迅速长到一寸多长,闪着寒光刺向徐福的脖颈。
与此同时,徐福也张开了口。
一道灰白色的热流从他喉咙里喷了出来,迎面喷在伏翼的脸上。
徐福,吐了!
伏翼愣住了,浑浊的秽物刺得她双眼生疼,连睁都不敢睁开,整张脸都像是被糊住了。
最难以忍受的是,她嘴里还被灌满了这些恶心的秽物,舌头像是被烧过,火辣辣的。
伏翼觉得自己要炸开了,千百年来,她一直都把人当做妖族的食粮,奸猾的蝼蚁,她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像这样被一个废物吐得满嘴满脸。
伏翼抬手去擦脸上的秽物,结果没了支撑,反倒是被徐福一下子死死地抱在怀里,一双肉翅也被徐福用手按住,拍打不起来了。
二人从高空缓缓坠落,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伏翼在惊慌之后,很快就意识到徐福这是要跟她同归于尽。
当即不再有任何保留,把能想到的各种风术法都在徐福身上倾泻下来,连周围的云都狂暴的妖力劈散了一大片。
不过徐福就像是变成了没有知觉的石头人,任凭各种术法打在身上,就是死活不松手。
伏翼终于害怕了,她发现如果再没人过来帮忙,就这么坠下去,她恐怕真的会死!
伏翼想要呼唤其他妖王来救,可下巴刚动了一下,就被徐福一头撞了个结实。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伏翼只觉得两眼一黑,好像回到了她出生的那个蝙蝠洞里。
等到再次清醒过来时,二人离地只剩不足两丈。
“啊……”
嘭!
碎石纷飞,尘土飞扬,尖啸声刚发出就戛然而止。
徐福倒在一旁,大口地喘着粗气,强烈的不适让他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虽然骨头没断,但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位了,在肚子里搅成了一团。
再看那女妖王,半个脑袋都已经摔烂了。
徐福咧了咧嘴,还没笑出来,就已被蜂拥而至的妖族团团围住。
不过眼见蝠王伏翼都死在这人手上,寻常小妖也不敢贸然上前。
一根沾着粘液的肉条突然从妖群中探出,如蛇般朝徐福卷了过来。
徐福认得这条舌头,也知道有多厉害,本想着要躲闪,可身子还没缓过劲儿来,稍稍一动就觉得头晕目眩。
下一刻,他整个身子已经被这舌头牢牢地捆住了。
“去攻城!”
一个怪异的声音在妖群中响起。
众妖族迅速散去,继续去冲击燕京城的城墙和城门,只留下一个蛙首人身的“怪人”鼓着一对足有拳头大小的圆眼睛,死死地盯着徐福。
蛙王,坐鱼。
此刻徐福的手脚尽数被捆绑,别说他赤手空拳了,就算是有斩妖剑在手,恐怕也难以挣脱。
“阁下怎么称呼?”坐鱼走近了一些,瓮声瓮气地问道。
坐鱼的长舌似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长短,吞进去一段后,嘴里不见丝毫鼓胀,只是说话的时候,咬字有些含糊不清。
徐福没搭理他,他要抓紧时间疗伤,他尝试着用灵力去梳理五脏六腑,发现效果显着,那种恶心的感觉立刻就消退了不少。
不过即便是恢复至巅峰,徐福也对这条舌头毫无办法。他也尝试过运转通天诀来化解,可无论如何都感知不到那条舌头。
舌头上的那层黏糊糊的口水,似乎可以阻断灵力。
此刻,他急需一件利器。
没有斩妖剑,他还有烈风刀!
只不过寻常烈风刀定然是伤不到这位妖王的,至少也得大烈风刀才行。
之前他想要施展大烈风刀必须要依靠法诀凝练灵力,还要以手掌为依托,方才女妖王的话倒是提醒他了。
意由心生,才是王道!
徐福静心凝练,他不再局限于将风刀聚于掌心,而是让风刀在自己眼前生成。
一次,两次……
连续几次,每每风刀快要成型的时候,都会因为一些细微的灵力变化而溃散,不过肉眼可见地能看出,徐福凝聚风刀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刀也越来越稳固。
妖王坐鱼就那么看着,既没出声,也没出手。
十几里外的燕京城打得热火朝天,这一人一妖却像是与世隔绝,仿佛远处的惊世大战跟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就在徐福成功凝聚出风刀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身子一下子轻松了。
原本在身上紧紧缠缚的长舌竟被坐鱼收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
徐福有些警惕地看着坐鱼,他只不过是刚凝聚出最普通的风刀,离大烈风刀还早着呢,坐鱼不可能是因为害怕而收手。
“之前多有冒犯,其实我也都是身不由己,还请大人不要记恨。”
坐鱼即便是收回了舌头,说起话还是感觉像嘴里含着东西,不过语气听上去十分诚恳。
“你想讲和?”
徐福微微皱眉,不远处人族和妖族还打得如火如荼,这妖王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是战是和,不是我这样的小妖能决定的。”
坐鱼很恭敬地说道:“只是希望与大人结个善缘,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坐鱼咧着大嘴,有些费劲儿地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来。
徐福怔了一下,他竟从这张硕大的蛙脸上看到了一种谄媚的神情。
“好!”
“呱!”
徐福痛快地回答让坐鱼双眼一亮,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蛙鸣。
“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徐福接着道。
“好说好说!您问。”
“你们为什么要来攻打燕京城?”
徐福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坐鱼头上,这位蛙族之王像是被冻住了,呆愣愣地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