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里不是他想象的那种“随口做做饭的地方”。
后厨比他原先待的地方更开阔，但人却显得更紧张。几个伙计忙得团团转，切菜的切得急，炒菜的火候明显不稳，锅里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了三秒，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火谁调的？”他没进去，声音先进去。
一个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服：“一直这么用。”
何雨柱直接走进去，把锅铲往旁边一放，手伸到灶边调了一下火门，火势立刻稳下来一截。
“你这么用，菜是熟了，不是好吃。”
那伙计想顶嘴，但看他手已经搭在锅沿上，动作太熟，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就在这时，娄小娥从后面走进来。
她换了身衣服，少了几分昨日那种客气的距离感，多了一点干练。她看见何雨柱站在灶前，没有惊讶，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来了？”她语气很平。
何雨柱没回头，手上翻着锅：“你这地方，火都不会用，还敢说让我看菜？”
娄小娥站在他侧后方，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看着他把一盘菜翻出来，火候刚刚好，油光却不腻。
她停了一下：“所以才请你来。”
何雨柱冷哼一声：“你这是试我，还是坑我？”
娄小娥笑了笑：“要是坑你，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这话不轻不重，但落在何雨柱耳朵里，有点刺。
他转身看她：“那你说清楚，我来干什么？救火？”
“不是救火。”她看了一眼忙乱的后厨，“是把火用对地方。”
何雨柱没说话，但心里那点不服气更明显了。他最不喜欢别人说“你来教我”，因为这种话背后往往不是尊重，是算计。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乱得不像话。
他把袖子一卷，直接进了灶台区：“先停两个灶。”
“凭什么？”有人立刻不满。
何雨柱看都不看：“再这么做下去，今天出的不是菜，是气。”
他动作很快，把几个锅分开调整火力，又把几样食材重新分了堆。有人想插手，被他一句话挡回去：“别动，动了就全乱。”
他不是吼，但那种语气很硬。
娄小娥站在一边，没有阻止，也没有帮腔。她只是看着他一点点把原本混乱的节奏拉回来。
她心里其实有点意外。
她原本以为何雨柱会更“傲”，或者更不愿意插手这种地方的事。可他进来之后几乎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先看火，再看锅，最后才看人。
这种顺序，是老手的习惯。
她忽然意识到，昨天那一顿饭，他其实已经把她当成“厨房里的人”在看，而不是一个来送菜的陌生人。
这点让她心里有点复杂。
何雨柱忙了大半个时辰，额头已经出了一层汗。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才发现娄小娥一直在旁边。
“你就这么看着？”他问。
娄小娥点头：“你做得比我说得更清楚。”
何雨柱哼了一声：“你这是偷懒。”
她没有反驳，反而轻轻说：“我不是来当厨子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得很稳。
何雨柱停了一下，锅铲在手里转了一圈：“那你请我来，是想让我帮你把这地方救起来？”
“也不是救。”娄小娥看着他，“是让它像个能做饭的地方。”
何雨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烦。
他不喜欢这种话里有话的交流，也不喜欢别人把事情说得太轻。厨房的事就是厨房的事，火不稳就是火不稳，哪来这么多绕来绕去。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地方如果没人管，确实撑不了多久。
他把锅盖一盖，声音低了一点：“我只帮一天。”
娄小娥点头：“够了。”
这两个字让他更不舒服。
像是她早就算好了。
他转身去调下一口灶的时候，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不是被请来帮忙的，而是被放进了一个已经开着火的厨房里，只是火到底要往哪烧，他还看不清。
而娄小娥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自己都觉得这事挺可笑——明明是在厨房里忙了一整天，汗出得后背都湿透了，可偏偏在听见娄小娥说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轻轻往上托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的工钱按两倍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刻意提高声音，也没有摆出什么老板的架势，就像是在说“今天多加一勺盐”一样自然。
可何雨柱听进去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却是“咚”一下。
不是因为钱本身，而是因为“值”。
他站在灶前没动，锅铲还在手里，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有点发热。他不是没见过钱，但他很少被人这样干脆利落地承认过。
他嘴上还是硬的。
“你这算什么？临时起意？”
娄小娥站在不远处，正在看伙计收拾台面，听见他这句，才抬眼看过来：“不算临时。”
“那算什么？”
她想了想：“算你今天把厨房救回来了。”
何雨柱本来想嗤笑一声，但那笑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他心里其实有点不太习惯这种说法。
“救回来”这三个字，在他听来有点夸张。厨房乱是乱了点，但也不至于塌。他只是把火调顺了，把人理顺了，把锅铲该落的地方落了。
但偏偏娄小娥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他忽然意识到，这女人看事情的方式跟他不一样。
他看的是火候、锅气、手上功夫；她看的是“能不能稳住”。
这种差别让他有点别扭，又有点……说不清的得意。
他低头擦了擦手，装作随口：“两倍？你不怕我以后就赖这儿了？”
娄小娥轻轻笑了一下：“你要是愿意赖，那更好。”
这句话让何雨柱心里猛地一跳。
他立刻皱眉：“你说话注意点。”
娄小娥没接茬，只是把账本合上：“今天的客人比平时多了一成半，菜没乱。”
何雨柱哼了一声：“那是我手稳。”
“是。”她点头，“所以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