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师傅在吗？”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把刀往案板上一放，擦了擦手：“在，有事？”
那人轻轻一笑，提了提手里的篮子：“我叫娄小娥，今天过来，是给您送点菜的。”
这话听着就奇怪。四合院里从来都是谁家缺什么就互相支应着，哪有专门上门送菜的道理。更何况眼前这人，他从未见过。
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一眼那篮子，里面的菜整整齐齐，水灵得不像是随手从市集带回来的，更像是有人提前精心挑选过。他皱了皱眉：“无功不受禄，这菜我不能白收。”
娄小娥却不急，把篮子往前轻轻一递：“不是白送的。只是……有人说您做菜讲究火候，想看看您今天能不能用得上。”
何雨柱更觉得怪了。他做菜多年，名声是有的，但也没到让陌生人专程送菜来试探的地步。他正要拒绝，却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从篮子里飘出来，不是单一蔬菜的味道，而是几种新鲜食材混在一起后的清甜。
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再推辞，只是让开了门：“进来吧，站外头不像话。”
娄小娥走进厨房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把菜一一取出来，摆在案板边，还顺手把其中几样不太起眼的菜挑出来，单独放到一旁。
“这些适合快炒，这些适合慢炖。”她说得自然，好像她才是这里常年掌勺的人。
何雨柱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你也懂做菜？”
娄小娥摇摇头：“不算懂，只是有人教过一点，说做菜最怕乱。”
这句话让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他做菜最讲究的也是一个“稳”字，火候、刀工、调味，哪一样乱了都不行。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却像是随口就说到了点子上。
他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拿起刀：“既然菜都来了，那就别浪费。”
厨房很快就热闹起来。火苗窜起的时候，锅底发出轻微的爆响，菜下锅的瞬间香气四散开来。娄小娥没有离开，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有时候帮忙递个碗，有时候在他皱眉时提前把盐递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要放盐？”何雨柱有一次忍不住问。
娄小娥笑了笑：“看您手停的时间，就知道差一点味道不够。”
何雨柱哼了一声：“倒是会看人下菜。”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出现，让他的厨房节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是乱，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配合感，就像原本一个人独奏的曲子，忽然有人在旁边轻轻合了一段。
菜一道道出锅，香味越来越浓。娄小娥把最后一盘菜端到灶台边，却没有立刻离开。
“何师傅，”她忽然开口，“如果以后我还来送菜，您会不会觉得麻烦？”
何雨柱擦了擦手，抬眼看她：“那得看你送的是什么菜。”
娄小娥低头看了一眼篮子，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有时候是菜，有时候可能不是。”
这话说得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何雨柱本想追问，但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似乎在院子里停住了，又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隔着门框往里张望了一下。
厨房里的气氛微微一顿。
娄小娥侧过头，神情却依旧平静，只是轻轻把篮子往自己身边收了收。
何雨柱却忽然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细绳勒过，又像是长久提重物留下的。
他正要开口，娄小娥却先一步说道：“今天的菜如果合适，我下次可以带点别的。”
“比如？”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着锅里还在冒热气的汤，轻声说：“比如能让人记住的味道。”
何雨柱笑了一下：“做菜就是让人记住味道的。”
娄小娥却摇头：“有些味道，是人先记住，再学会做出来的。”
这句话落下时，厨房里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也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触碰。
何雨柱把锅盖盖上，汤在里面轻轻翻滚，发出低沉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这顿饭还没吃，事情却已经开始往他看不见的方向延伸了。
娄小娥把篮子重新提起，像是准备离开，但脚步又停住了一瞬，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初次见面，更像是确认某种已经存在的联系。
何雨柱没有送她，只是站在灶台边，看着火慢慢变小。
他不太愿意承认这种“乱”。做厨子的人最怕心乱，手一抖，盐就重了，火候一偏，整锅菜的性子都变了。但他偏偏在刚才那几句话里，感觉自己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节奏。
他把锅铲放下，盯着灶里余火发了一会儿呆。
外头院子已经安静下来，娄小娥走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那种存在感却比她进来时更清晰，像是厨房里多出来的一股气味，没有散干净。
他本来想当这事就这么过去。
可偏偏第二天一早，有人来找他。
来的是个跑腿模样的人，站在门口不进来，只把话说得很快：“娄老板那边厨房缺个能顶事的师傅，说是您要是方便，过去帮一天忙。”
何雨柱第一反应是笑。
“我这手艺，什么时候成了随叫随到的了？”
跑腿的人也不多解释，只补了一句：“她说您看了菜就知道。”
这句话像是专门钩着他一样。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灶台。灶上还挂着昨晚没洗干净的油渍，锅边有点焦痕，是他自己也没注意到的小失误。他忽然有点不舒服，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这点“乱”。
他把围裙一扯，挂到钩子上。
“带路。”
他跟着人走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不服气。他不喜欢这种被牵着走的感觉，尤其是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但同时又有另一种更说不清的情绪压着他——他想看看，她到底凭什么说“看菜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