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维多利亚港畔。
谈判陷入僵局后的第三天。
伊万诺夫没有离开，叶宜明也没有离开。
双方都知道，真正的交易还没有开始。
犹太自治州只是开胃菜，龙国要的是出海口。
那个几代人梦寐以求的目标。
毛熊代表团下榻的酒店套房里，伊万诺夫彻夜未眠。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手里攥着一张远东地图，目光死死盯着图们江口以东那片海岸线。
那是毛熊在太平洋沿岸最后的战略支撑点之一。
失去了它，毛熊在日本海的存在将被压缩到彼得大帝湾以北，龙国的舰队将直接面对太平洋。
但国内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再犹豫了。
西伯利亚的灾民在挨饿，军队在闹饷，毛斯科的面包店开始凭票供应。
如果再拿不到钱，这个冬天就会有人冻死在红场上。
“团长，毛斯科的电话。”随员推门进来。
伊万诺夫抓起话筒。“大统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勃列日涅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们想要什么？”
“叶宜明提出了新方案。
犹太自治州加出海口。
他们要的不仅是犹太自治州，还有从珲春向东直抵樱花海的一大片土地。
国境线从珲春市区向东画一条直线，一直延伸到海边。
这条线以南的所有土地，从边境山地到波谢特湾沿岸，包括图们江下游北岸、波谢特老城、深水港区，全部划入龙国。
他们说……二十亿亚币，犹太自治州加出海口，打包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二十亿？他们之前对犹太自治州只开价一千万，现在打包就涨到二十亿？”
“大统领，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出海口。犹太自治州只是搭头。如果不答应，他们连那点钱都不愿意出。”
勃列日涅夫没有立刻回答。
伊万诺夫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是老人在叹息。
“告诉他们，四十亿。二十亿太低了。”
“大统领，他们不会同意的。龙国人知道我们急用钱。”
“……那就三十亿。不能再少了。”
“明白。”
......
第四轮谈判，上午九时。
伊万诺夫的黑眼圈深得吓人，嘴唇干裂，像是几天没喝水。
他走进会议室时，叶宜明已经等在那里了。
桌上摊开了一张新绘制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两块区域：一块是犹太自治州，另一块是从珲春向东直抵樱花海的沿海地带。
“叶将军，毛斯科同意了您的打包方案。”
伊万诺夫的声音沙哑，“犹太自治州加上从珲春向东直线以南的全部沿海土地。总面积约三点六万平方公里。价格四十亿亚币。”
叶宜明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四十亿？之前犹太自治州我们只出一千万，现在加了个出海口，你们要涨到四十亿？”
“叶将军，那片沿海土地是六百平方公里的深水不冻港区，还有整个波谢特湾内海。四十亿，不多。”
叶宜明放下茶杯。“二十二亿。出海口我们想要，但不是非买不可。你们不卖，我们还可以等。等你们更撑不住的时候。”
伊万诺夫的脸抽搐了一下。“三十八亿。这是我们的底线。”
“二十五亿。”
“三十五亿。”
“二十六亿。”
“叶将军，二十六亿太低了。那片土地的价值……”
“二十六亿，一口价。同意就签，不同意我们下次再谈。”叶宜明靠回椅背，神色平静。
伊万诺夫咬了咬牙。“三十亿。不能再低了。”
叶宜明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成交。三十亿。”
......
协议细则最终敲定。
龙国以三十亿亚币的价格，获得以下土地：
一、犹太自治州全境，约三点六三万平方公里。
二、从珲春市区向东直线延伸至樱花海海岸，此线以南的全部陆地。
包括图们江下游北岸、波谢特湾北岸全部临海平地、波谢特老城、深水港区、波谢特湾南岸滩涂，以及从边境山岭到海湾沿岸的整片区域。
总面积约六百平方公里。
图们江下游主航道中线成为龙国与朝鲜的界河，毛熊在图们江口不再拥有任何领土。
波谢特湾水域：以海湾隘口为界，隘口以西全部海湾水域成为龙国内水。
龙国支付三十亿亚币，分一年内付清，首批款项十亿亚币一周内到账。
叶宜明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沉稳有力。伊万诺夫签字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叶将军，钱什么时候到账？”
“首批十亿，七天内。通过【环球石油黄金银行】转账。”
......
消息传回毛斯科，克宫。
勃列日涅夫看完协议全文，没有说一句话。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毛斯科的冬夜寒风刺骨，他站在那里，任风吹着。
犹太自治州，三点六万平方公里，给了龙国。
从珲春向东的六百平方公里沿海地带，也给了龙国。
图们江口，毛熊彻底退出了。
那个曾经让沙皇引以为傲的远东出海口，如今永远失去了。
“大统领，您的身体……”秘书小心翼翼地提醒。
勃列日涅夫没有回头。“从明天起，那片海湾不再叫波谢特湾了。他们会给它起个新名字。”
秘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下去吧。”
勃列日涅夫的声音很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秘书退了出去。勃列日涅夫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克里姆林宫尖顶上的红星。
......
消息传回龙国，京城。
中枢会议室里，几位老人围坐在长桌旁，面前摊着协议摘要和一张新绘制的国界图。
坐在主位的老人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很久。
“犹太自治州，三点六万平方公里。
加上从珲春向东的六百平方公里沿海走廊。龙国不仅拿到了出海口，还拿到了北方的战略缓冲。”
“不只是出海口。”
叶宜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毛熊彻底退出了图们江口。龙国和北棒隔江相望，毛熊连江边的影子都没有了。
从今天起，龙国东部的船可以直接进入樱花海，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三十亿，值吗？”
“值。犹太自治州有森林、矿产、淡水，那片土地本身就是财富。出海口更是无价。三十亿，绝对物超所值。”
“给这个海湾起个新名字吧。波谢特，是毛熊人的叫法。”
叶宜明想了想。“摩阔崴，是这片海湾的古称。用回这个名字吧。”
“摩阔崴……”
老人念了一遍，“好。就叫摩阔崴。”
......
消息传到花盛顿，黑宫。
理查德大统领看完情报，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龙国东部边境划到珲春，然后向东——一条直线，把六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从毛熊的版图上划走了。犹太自治州那块巨大的土地，也换了颜色。
“龙国人拿到了出海口，拿到了内海，还拿到了三点六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毛熊在图们江口彻底出局了。太平洋的格局，从此改变。”
“大统领，我们要不要重新评估亚太战略？”
“重新评估？”
理查德苦笑，“我们现在连评估的资格都快没有了。毛熊卖地，龙国买地，我们只能看着。”
......
港岛，谈判结束后的深夜。叶宜明独自站在维多利亚港的海边，点了一支烟。
海风很大，烟头忽明忽暗。他拿出手机，给叶昊发了一条信息：“签了。犹太自治州加出海口，三十亿。从珲春向东，直线以南，毛熊彻底没了。”
叶昊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恭喜。”
叶宜明没有再回复。
说实话，要是没有叶昊提醒，叶宜明还不敢这样狮子大张口，一开始在龙国的预期中，能够在图门江上拿个出海权就已经是成功了，谁能想到这一下收获会如此之大。
多亏了叶昊的提醒，让叶宜明在谈判中狮子大张口，从毛熊身上咬下一口肉。
他望着海面，海水在夜色中泛着暗光。
他想起了一百多年前，龙国失去库页岛、失去海参崴、失去图们江口的那些屈辱条约。
如今，终于拿回来了一大块。
从珲春向东，直线以南，六百平方公里的土地，那是龙国通向太平洋的大门。
犹太自治州，三点六万平方公里，那是龙国北方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