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为同一类实验材料。”医生道,“死者血液内d系列残留浓液已超过常人致死阈值六倍。按常规剂量判定,此人应在注射后两至三分钟内因呼吸抑制死亡。但他不仅没有死亡,反而在被杀前仍具有反抗能力。其体表存在多处新鲜防御性伤痕,与面部被反复击打至死的时间线吻合。”
他看向陪审团,“诸位大人请翻阅到‘组织学检测’一章。”
哈丁照做,然后引领其他人看了起来。
莱内森继续道,“脾脏:明显增大,髓窦可见大量含铁血黄素沉积,提示长期处于高代谢状态。
肝脏:轻度增大,肝细胞中可见脂褐素颗粒堆积,推测与长期药物的代谢负荷有关。
骨髓活检:活跃度异常增高,早期粒细胞及巨核细胞比例升高,提示长期受促红细胞生成素(Epo)或其他增殖信号的刺激。
——上述病理改变,与常规成瘾者的尸检所见有显着差异。此人的身体显然已处于一种‘被持续维持’的状态,而非普通的药物滥用者。”
“你说就是?”骷髅强行打断他道,“呵,连套专业的检测设备都没有,你凭什么这样断定?”
莱内森转过去,“因为我是精神卫生中心的医生。我常年应对的病人,就是瘾君子。”
骷髅怒道,“可你又不是机器!难道你是用手解刨的尸体?”
“大人还真是无知呢。”医生笑道,“处女号上的物资,足够我做出相应的检测设备。”
哈丁扯着嗓子嘲讽,“他大概不知道,真正的科学家都可以手搓质谱仪!哈,流氓就是流氓,别以为临时看了几本法律书,就真可以充法官了!”
哄笑声一片——来自人质群中,哈丁的支持者。
骷髅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所以,”莱内森转回陪审团,“在下得出如下结论——死者虽然因外伤致死,但其体内状况与常人有显着差异。其身体似乎已经适应了长期高剂量的药物暴露,且代谢系统在某些方面呈现出增强或补偿的特征。具体机制尚待进一步验证,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此人很可能曾在死前接受过某种形式的药物干预或强化程序,而非单纯的成瘾者。”
他看向六指,“再根据六指方才对‘7879’、‘猫’、‘狗’的描述,几乎可以断定,此人应当为‘庸医’制作出的另一个不死怪物。”
他指了指风暴,“再根据我方当事人的证词——此人为某人派去的杀手,且被镣铐击杀后当场复活。此种生命形态,与‘7879’等三人高度一致。故,在下判断,我方当事人所言属实。此人,正是两年前就已死亡的‘血猫’。”
“证据确凿,理由充分,”哈丁又开始煽动,“这人压根不是什么罗宾·弗里曼!刚登船的时候,我还和他一同进过餐、聊过天,他很胖,还嫌弃位子小,甚至还和女仆发生过口角!所以我才记得如此清楚。这个人绝对不是他!”
莱内森微微颔首,“大人,德拉帕特大状,陪审团诸位,解释完毕。”说罢,他坐回原位。
“什么时候陪审团可以代替法官审案了?”骷髅看向德拉帕特,质问道,“德拉帕特大状,你的人,在破坏规则呢!他是不是可以下去了?!”
“大人,他不是我的人,他只是个看不惯你暴行的、行使正当权利的普通岛民而已!”德拉帕特说,“而且,他的入选,是经过其他陪审员同意的!至于破坏规则,对,没错,是的,他是破坏了沉默规则,但他是在以‘专家证人’的身份向诸位提供科学鉴定意见,而非以陪审员的身份裁决事实。根据证据规则,专家证言当庭说明,本就无需经过陪审团缄默禁令的限制!”
“专家?他他妈是哪门子专家?你定的吗?”
德拉帕特一拍桌子,大怒道,“那大人自称法官,可获得过日照台的授令?!既无授令,也无官职!你凭什么说自己是法官?还有你那顶破线团!”他指着他头顶的那副滑稽‘假发’骂道,“耗子戴眼镜,你装他妈什么斯文!”
骷髅瞪红了双眼,“有种再说一遍?!”
“耗子戴眼镜,你装他妈什么斯文?!”
“大人,”莱内森站起身,“身为法官,应当自重。就算是伪装,就算是扮演,你也不应该如此暴躁。法官守卫的是应当是法律的公平,而不是你泄愤的工具。还有,那顶‘假发’,确实不怎么适合您。甚至看起来,还有点滑稽。”
那个总是挑衅的眼镜男再次狂笑。
不过这次,骷髅没理他。
骷髅的五官都变了形,他狠狠盯了莱内森半晌,但一句话没说。接着,他猛地把假发扯了下来。白线团被风吹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然后落入观众席间,很快消失不见。
“行,我是法官,我不暴怒。”骷髅重重吁了一口气,指向风暴,“但他的命,我要定了!就算你们能证明他不是凶手,也逃不过老子的家法!他,死定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莱内森耸肩道,“但我和德拉帕特大状的命,可是与他绑定的。法官大人,耍无赖也没有这么耍的吧?如果是这样,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
骷髅暴怒,“你到底想让我怎样?嗯?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可这句话说得又十分奇怪,他好像根本做不了主似的。德拉帕特不禁疑惑。而且,他看起来有点要崩溃了。
“无罪!”哈丁带头呐喊。
一时间,无罪的声音响彻广场。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
骷髅瞪过去。
“他凭什么无罪?!”骷髅暴躁大吼,“他绑票,参与人体实验,参与叛乱!他凭什么无罪?!”
德拉帕特生怕陪审团会被他带歪,于是连忙抗辩,“因为他是被逼的!就算他是主动的,也罪不至死!他只是从犯!对于从犯,我岛的法律,向来是从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