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旭恍然。
按照熊壮壮的解释,一切便都合情合理了。
尹训才出门时,应该做好了自我了结的准备。
但到了地方后,又失去了了结的勇气。
那时候是晚上,视线原本就不好,尹训才又一直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死,稀里糊涂把车子开到对向车道,简直不要太正常!
当他的轿车即将和载重卡车相撞时,他才猛然醒悟!
他才开始踩刹车,打方向,拼命的自救!
可是,一切都晚了!
剧烈的车祸,终究是轻松带走了他的性命!
想想这些,秦东旭不禁一声叹息:
“唉,大好生命,何苦呢?”
熊壮壮情绪却没有多少波动,道:
“这种事情,我可是见得多了。”
“所有的违规违纪,其实一开始都是源自一次侥幸。”
“我只收这一次,没问题吧?”
“我就收这么点,没问题吧?”
“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没问题吧?”
“反正这样干的人又不只我一个,没问题吧?”
“一次次的没问题累加到一起,终究会变成有问题!”
“一次次的小问题累加到一起,终究会变成大问题。”
“直到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直到前面已经是万丈深渊。”
“那时再回头,却已经看不到来时路了!”
“只能任凭自己落入万丈深渊!”
“老大,我现在是越来越相信一句话。”
秦东旭奇怪地问道:“什么话?”
熊壮壮脸上露出思想家的表情:
“唐太宗曾言: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这话或许对唐太宗他老人家有用,对普通人来说,完全不适用。”
“人类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历史中得不到任何的教训。”
“同样,人类从其他人身上得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从其他人身上得不到任何教训。”
“人类真正愚蠢的地方在于,明知道这是个大坑,并且已经被人踩了无数遍,但他依然不会绕开走,依然会义无反顾地跳进去!”
“老大,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看着满眼深邃,一脸哲思的老熊同志,秦东旭忽然无语。
熊壮壮同志这是开始研究哲学了?
秦东旭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行了,没事别琢磨这些,哲学容易让人变成疯子,比如尼采。”
“在我看来,你已经给了你刚才的问题答案。”
“那就是你开始说的侥幸心理!”
“扯回眼前的现实。”
“关于尹训才的死,如果我们的猜测就是事实。”
“那对你们来说就是最坏的消息!”
“尹训才极有可能是周尧,或者王天瑞和上面联系的中转站。”
“尹训才忽然去世,你们就无法通过周尧和王天瑞继续往上查了!”
“就算周尧和王天瑞能说出一些人名,他们估计也拿不出证据。”
熊壮壮便也愈发严肃起来,道:
“老大,我今天特意回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事。”
“我们现在已经加大了对周尧和王天瑞的审讯力度。”
“周尧是我们纪委监委这边负责的。”
“王天瑞是周庆那边在负责。”
“但尹训才的死亡,恐怕真的会让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前功尽弃!”
“想把线索再引向严湛清和谭兵,恐怕靠周尧和王天瑞已经不行了。”
“这条线如果断了,我们就只能靠严格和宋永奎那条线了。”
“所以,我们必须得用最短的时间,把那两人弄回来!”
“沐组长说走正常渠道,最快也得3到5个月,可是我们根本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