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乾火前辈,那我兄长的残魂……”听到此话,在这巍峨魔宫内的万妙夫人本体,亦在这时,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
瞧其模样,像是怕极了这被称之为‘上古四魔’之一的乾火老魔。
“岳神子此般战败,尽管折了我等古魔的颜面,但说到底,也是麒火魔神的嫡亲血裔……以那两个人质换得他的一条性命,亦是可行……”
“况且此般,换得汝兄残魂后,亦能间接打听到那卫图的情报……”
闻言,乾火老魔忽的展眉一笑,并未如万妙夫人所想那般拒绝,反倒十分开明的说了这一句话。
“谢乾火前辈宽允。”
见此一幕,万妙夫人也似是放下了重担般,千恩万谢般地表示了感谢。
然而——乾火老魔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其目光收敛之时,重新闭眸、心念转于‘跨界魔魂’的万妙夫人,眸底亦忽的闪过了一丝冷色。
……
“所言过于‘务虚’……”
“此女是故意给我传送情报?”
另一边,胜光界钦元州的请魔血坛上,察觉到万妙夫人有这一明显‘纰漏’的卫图,也暗暗狐疑了起来。
因为,以此女之智,完全可以另行其他缜密办法,将他骗至‘风墟界’,亦或其它危险地域。
哪怕所骗的,只是他的一介分魂。
“莫非镇守胜光界的古魔魔祖有变?”卫图眉宇微挑,瞬间有所猜测。
无它,被他所斩杀的岳神子不是普通魔祖,其身上所携的种种魔宝,也非其一人所能轻易拥有之物……
这般惨败,致使胜光界险些易主,那么作为岳神子同胞母妹的万妙夫人,又怎会不受麒火魔神的苛罚?
要知道,古魔界高层可远比灵界高层更加冷血无情……
当然,仅是如此倒也罢了,但问题的关键是……万妙夫人心里亦是有鬼!
当年的往生界之行,其就隐瞒了七宝魔祖出世的消息,试图独吞‘九窍仙胚’,以及那仙魔同修之法。
适才,他所追问、试图交易的‘寻踪秘术’,对其而言,亦是一则不能对族内所说的‘禁忌’!
如今,有他这仇敌直接道出这一‘隐秘’,在族内大势已去的万妙夫人又怎会对此不心生惶恐?
一句话,极有可能——不是其无意说出这一纰漏,恰恰是其在此刻,有意道出这一纰漏……进而阻止他掉入乾火老魔等人所设的陷阱,直接与乾火老魔等人撞面。
因为,一旦他战败受擒,所知的有关万妙夫人的隐秘,也必然会就此大白于天下,大白于麒火一族!
其外——
剑墓山渡劫洞府的存在,可是涉及到此女的‘寻踪秘术’……就如此女此前对他所说那般,不可能以这一涉及自己未来道途的‘寻踪秘术’用于交易,那么同样的,这一秘术其又怎会轻易告知乾火老魔?
“两头骗?”卫图微眯眼睛,心中渐渐有所恍悟。
这一办法可谓‘精巧’。
先以话术,引诱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剑墓山’,而后再暗示他‘剑墓山’会暗藏危险,被迫放弃这一有可能暗藏机缘的渡劫洞府……
“既然卫道友信不过本魔祖,觉得本魔祖会在那剑墓山内另设埋伏……”
“那半月后,你我就于这‘胜光界’内,交换彼此人质。”
在卫图心念电转的同时。
这时,请魔血坛上,附身在这祭坛石像上的万妙夫人魔魂,亦在淡漠的看了卫图一眼后,语气幽冷的再次开口。
其情绪没有蕴含任何的波动,像是卫图答应也可,不答应也罢。
只是——
这一‘平静’还未过去多久,待她听到卫图对此的‘回话’后,那一张浮现在石像上的秀容终于忍不住微变。
包括那一充斥在祭坛上的魔识,亦在此刻,泛起了轻微的波动。
“那一陷阱,卫某自不可能会去,只是,由乾火老魔所设的陷阱……卫某不知,其是否真当在那‘剑墓山’之内?”
这一回话在这空荡的洞府内不断响起,久久未停!
一息。
两息……
周遭的氛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是真是假,想来卫某与乾火道友会面一次后……应当能知详情。”卫图眸闪精芒,值此刻淡淡一笑。
此话一落。
瞬间,万妙夫人再也抑制脸上神色,面色骤然大变。
“果然!卫道友非是泛泛之辈。也是,能在这短短千年内,进阶大乘、八阶炼体之境……又以一己之力,斩杀本魔祖的兄长,又怎么可能徒有虚名……”
面色阴晴不定了片刻后,这时的万妙夫人这才重新开口说话,只是一张口,便满是讥诮之色了。
也似是对自己的自嘲。
毕竟,在对自己并不熟知的乾火老魔面前,她还能有欺骗的机会……但对卫图,她又哪来的底气?
从往生界之秘,再到岳神子被擒,每一个都是她的‘破绽’。
如今,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一计策反倒成了卫图又一个新的把柄了。
“不过,此秘被这卫图所知,亦总好过……被老祖、以及那乾火老魔知道。”忽的,想到这一点后,万妙夫人又再次恢复为了往日的平静。
原因很简单
被卫图知道,顶多只是她的一个‘软肋’。
不到万不得已,卫图不会轻易置她于死地。
但反过来,若被麒火魔神、乾火老魔这些人知道,这就是她的必死之处了。
打一开始,在决定‘两头骗’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这一心理准备。
“不错!卫道友确实没有猜错!那乾火老魔在知道,本魔祖手中那一枚涉及兄长生死的魂牌没有尽碎后……便已开始与本魔祖商议、制定如何针对卫道友的陷阱了……”
“那一陷阱之地,也并不在风墟界的剑墓山,而是在其它险地……”
“只不过,这乾火老魔虽然知道,本魔祖确实对卫道友有着复仇之念,但……”说到这里,万妙夫人深深看了一眼卫图,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有那一‘隐秘’在,她再是想要对卫图复仇,也不可能让乾火老魔就此斩杀卫图……从而使自己身涉险境。
“唔……若是如此的话,那剑墓山的渡劫洞府想必仍在,还未被岳神女探索……”听此,卫图目光一闪后,却立刻下了这一判断。
乾火老魔对万妙夫人的‘监视’,尽管不是无时无刻,但——涉及到‘跨界’之事,其自然也难以立刻前往风墟界,拿到剑墓山内的机缘。
不是任一大乘、魔祖,都有如他一般,拥有可以随意跨界的空间宝物——【墟螭遗蜕】。
此外,万妙夫人也是作为镇守胜光界的魔祖之一,如无意外情况,亦不可能就此擅离职守。
“不错,那剑墓山内的渡劫洞府,本魔祖还未亲自过去……只是,卫道友若想独吞此地之宝,本魔祖哪怕冒着族内的刑罚,也绝不会让卫道友如意。”
万妙夫人冷冷说道,大有就此鱼死网破的态势。
“况且,没有本魔祖的指引,那剑墓山的渡劫洞府……也非卫道友一人,就可轻易找到!”万妙夫人顿了顿声,又补充道。
不过,听到此话的卫图,却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对此暗暗皱了一下眉头。
因为这些软肋确实是拿捏万妙夫人的大好手段,但绝还没有到,轻易就可让其‘屈服’,无底线的服从他的命令。
“只是,若是如此,以岳神女的实力……即便前往剑墓山,恐怕也非卫某对手……”卫图为之冷笑。
问题,瞬间再次回到原点!
也是万妙夫人此前的‘纰漏’!
——没有实力、没有互信基础,就妄想与他联手取宝。
在此条件下,其所说的一切话都有若空中楼阁。
然而,此话一落,这时的万妙夫人却没有半点为此犯难的神色了。
其淡淡一笑道:“卫道友此言不错,以本魔祖一人之力,确实非是卫道友的对手……但若是你我都以‘分魂’前往,此事当不成问题。”
“那剑墓山的渡劫洞府,亦只需用到那‘黑色残剑’的一缕剑气便可打开……无需道友携此重宝……”
“如此的话……”听此,此刻的卫图也不禁神色一动,隐隐多了一些意动之色。
无它,在少了‘黑色残剑’这一必要条件后。
便也意味着,他此番前往‘剑墓山’,投入仅是一只‘血鬼分魂’,以及一具‘魔祖魔躯’。
这点,当也无需再担心,乾火老魔等人的设伏了。
因为,这一设伏所得的价值,委实太低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只剩下在寻宝之时、此女可能去耍的阴招了。
然而,相较一座隐藏机缘的渡劫洞府……这点危险,就实在不值一提了。
片刻后。
在认真思索了一番得失后。
卫图亦不再犹豫,直接颔首答应了下来。
“至于本魔祖的分魂……”
“届时,还望卫道友再以这‘请魔血坛’召唤……”
这时,见卫图就此答应后,附身在石像上的万妙夫人魔魂亦不再多说,淡淡的留下了这一句话后,就一挥袖袍的瞬间消失于无形了。
但此刻。
魔魂离开这隐蔽山洞的万妙夫人却也不知,这时的卫图亦是目光微闪,不断端详面前的请魔血坛。
因为,据他所知,请魔血坛不止能跨界招来魔祖分魂……对一些功法特殊的古魔来说,亦是可借此直接降下本体。
当年,尸仙古墓的异蝠王,就是借此险些将泣河魔祖的本体重新请回灵界。
“此女还有所隐瞒,这剑墓山明为机缘……但极有可能,亦是此女一个就此遁逃、离开‘胜光界’的机会。”
“就是不知,岳神子陨落之后,这胜光界究竟发生了何等大变?”
卫图摩挲下巴,对这空降胜光界的乾火老魔顿时多了一些兴趣。
……
时间飞逝。
很快,便到了半月之后,即卫图与万妙夫人所约定的交换人质的时间。
待时间一至,此刻的卫图亦不迟疑,当即控制‘血鬼分魂’飞出钦元州结界,前往双方的交界之地。
“那就是乾火老魔……古魔界中,传说中的上古四魔之一?”
钦元州结界之内。
作为镇守此界的大乘修士,老猿皇、青梧妖圣等人,亦在此刻替卫图警惕与万妙夫人同行的星元魔主、乾火老魔二人,防止生变。
只是很快,随着乾火老魔的露面,此间修为最弱的青梧妖圣、寰山灵佬二人,就不免多了一丝忌惮之色。
因为,那等惊人魔气,已非普通古魔所能具有,几乎等同于一尊魔神所具备的威压了。
“准魔神之境……”
老猿皇面色凝重,暗暗责怪起了卫图做的太狠,斩杀岳神子后,招来了这一尊杀神。
若非此魔知晓卫图真身并不在此,恐怕早就已经与他们开战、光复胜光界全域了。
“确为血鬼分魂……”
另一边,浮现云间、站在万妙夫人身后的乾火老魔,亦在此刻,暗暗打量起了卫图。
“只是,这具魔躯似乎并未有道友所言的那些熟悉气息……”乾火老魔沉吟一声,再道。
“非是此修?”但听此话,其袖中却忽的传出了一道嗤笑之声,“当年本老祖可是亲手营救过此子的妾室,那蔡晴、魁斗魔尊的神魂中,也有关于那‘梅诗雪’、怜蜈魔尊的记忆……此子,又怎会不是那神秘之修!”
“那道友之意是……”听此,乾火老魔微微颔首,眸光一闪看到了藏在他袖中的那一只巴掌大小的金色灵鼠。
“暂且等等,这小辈本体藏敛的极为神秘……贸然打草惊蛇,一旦惊了此子,日后想要抓住其本体,可就非是易事了……”
金色灵鼠口吐人言,淡淡说道。
“抓不住此修倒是其次,老夫所在意的是,道友所许诺的……那一可让老夫破境的机缘……”
“如今,抓捕此修可以久候,但老夫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了……”
乾火老魔语气稍冷道,似是这金色灵鼠不吐出实际好处,自己就会断然翻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