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对修界的这些‘虚名’不甚在意,但就此‘男扮女装’的话……亦是难以接受。
一旦被人所知,难免会成为他这大乘仙人日后的一个‘黑历史’。
更关键的是,他对‘此事’亦是一无所知,一直被蒙在鼓里。
七宝魔祖让他假扮这一马甲之时,可是丝毫没有提及有关‘血云子’的性别,言其乃是女修!
“不!此事并不见得是七宝魔祖故意诓骗于我……血云子的性别,有可能只是金蛟圣主等人的一个臆测。正如和那花翎老祖乃是‘闺中密友’一样,仅是一个‘误会’。”卫图眼眸微眯,清醒的反应了过来。
无它,‘血云子’仅是七宝魔祖的一个马甲,在七宝魔祖这里,其在外界的情报,自是越模糊越好……
不大可能直言自己的性别。
现今,‘血云子’这一不男不女的样貌,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因此,对‘血云子’的性别,亦大概率只是金蛟圣主这些修士对其的一个‘观测’……有可能只是错误的,把‘血云子’当为了女性魔祖。
不过,能让其此刻这般笃定,并不惜以此言进行冒犯——恐怕亦是有强大修士,早在之前,就已窥探出了在这‘血云子’的马甲之下,七宝魔祖所隐藏的那一真实性别。
“天妖界内,并无这等强大之人。当年七宝魔祖假扮的‘血云子’,也不曾滞留天妖界……看来,应是古魔界那里,此前有强大古魔看出了端倪……”卫图微挑眉宇,暗暗忖道。
修界之中,奇人无数,并非只有他一人具有勘破虚妄的无上灵瞳。
甚至,他的‘浑厄邪瞳’究其根本,也是依仗泣河魔祖所传的‘幽鼎七瞳之术’而功成。
但一念至此,卫图亦暗暗庆幸了起来。
庆幸起了,自己是在两界大战爆发之后,以‘血云子’这一马甲闯入的天妖界。
——若在和平时期,那些古魔界的‘老魔’恐怕可是不乏暇心,来此地再来窥一窥‘血云子’的虚实。
……
“金蛟道友所言甚是。”
“一别多年,本座确实对花翎道友多有眷恋……这才突然拜访贵界。”
心念电转过后,卫图也立刻打蛇随棍上,顺着这一话题,攀谈了起来。
以他的心智,也自是不难听出,金蛟圣主刻意编织这一谎言的原因。
不外乎是为了避嫌,防止他这古魔界魔祖‘逃至’天妖界,给天妖界带来不利影响。
不过,这也大大顺了他的心思。
以魔祖身份强闯天妖界,尽管亦是无虞……但若能以此合情合理的理由待在天妖界,则更是一件好事。
其外,花翎老祖也正是闾丘青凤此刻所栖身的黑风一族的大乘老祖。
与其有‘闺中密友’关系……
那么接下来,借此拜访黑风一族、并名正言顺的接触闾丘青凤,也无疑更为容易了。
但也就在卫图此言刚出。
金蛟圣主,瞬间便似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般,长呼了一口气。
接着,便见其毫不迟疑地取出一枚传音法贝,嘴唇微动,对其传音了数句。
下一刻,便见一个身穿七色彩裙、宛如二八少女的俏丽女修,粉脸微僵地瞬间出现在了这秘境的出口处。
那一杏眸,望向金蛟圣主,更是不乏埋怨之色。
当然,这一神色亦只是一瞬,在目光落于卫图之时,又变得笑靥如花了。
“姐姐突至我界,怎么不提前和妹妹打声招呼,妹妹也好提前赶来迎接……”说话间,这俏丽女修便自来熟地上前一步,轻轻微握卫图手掌,做足了那所谓的‘闺中密友’做派。
但此举,亦难免让卫图心神为之一紧。
不过在看到此女并无恶意,只是借此矫饰、用以伪装彼此的关系后,他亦很快平静了下来。
只是此刻,与女修一般,称呼此女为‘妹妹’的话,还是颇难从他口中道出。
“血云道友对小妹陌生,情有可原,只是为了……搪塞他人之口,还望血云道友还需表现得和妹妹亲近一些……”
很快,花翎老祖便也如金蛟圣主之前那般,暗暗传音提醒于卫图了。
“血云道友也不想自己此次擅闯我天妖界、躲避兵劫一事,被古魔界的神族所知?”忽的,花翎老祖的话音亦为之一冷,不乏威胁之意。
说话间,此女杏眸亦是隐隐泛着冷色,紧握卫图右手的柔荑,亦在这一刻,用力了不少。
此话一落。
得闻此言的卫图,也是瞬间为之一怔。
因为这还是他头一次,被人以此话术威胁。
不过这一原因亦不难寻。
此女既然认定,他是为了躲避‘两界之战’,闯入的天妖界,自不介意以此作为‘把柄’,威胁于他了。
毕竟,说到底,他所化身的‘血云子’亦只是一尊魔祖,在地位上是与此女、金蛟圣主所比肩的。
不存在谁真的高出别人一等。
此前,金蛟圣主对他的谄媚,更多的,只是习惯于对魔祖的服从罢了,并不见得真的忌怕于他。
其外,此女此刻的威胁,说是威胁,但又何尝不能解读为:让他相忍为国,演好这一场戏,不至于因此牵连到天妖界。
“妹妹所言有理,倒是……姐姐的不对了。”卫图佯作不喜,眼眸隐隐闪过了一缕寒光,硬着头皮说出这一句话。
话落之际,他亦反手一抓,用力攥紧了花翎老祖伸来的柔荑。
似是表明了,自己并不怕花翎老祖的这一威胁。
至少……鱼死网破之时,不会害怕。
但见此一幕,花翎老祖却也没有生气,眉宇间闪过了一丝不喜后,反过头来,却又向卫图更靠近了一些。
“你我既为闺中密友,还望姐姐不要这般生疏……”说话间,花翎老祖再一次的传音提醒卫图,让卫图此刻和她的‘亲近’不要过于生硬,要更为从容一些。
“但此举,又哪会真的从容……”
卫图暗暗摇头,看了一眼距他不过数步,那宛如仙妃、娇俏动人的粉靥。
此刻,其在那绚丽轻盈、被珍惜翎羽点缀的七彩华裙的映衬之下,更是美艳、摄人心魄。
对此美色,以他的心性,还不难抵抗,但假模假样、以女性魔祖的身份与其假装‘闺中密友’,从容互动……就不免太难太难了一些。
“闺中密友,不见得一定要相互亲昵……能以此借口,搪塞他人之口即可。”
好在,这时的金蛟圣主亦察觉到了卫图的‘不适’,淡淡出声,及时喝止了花翎老祖的进一步动作。
“金蛟道友不必生气,小妹只是想要真的结交血云道友罢了……”
听此,花翎老祖立刻玉足一点,从卫图身边撤离,轻笑一声的回应道。
然而——此刻的卫图,也自是不难猜出,适才的种种,恐怕亦少不了金蛟圣主在这里面的‘算计’。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借此,试探出他的‘底线’,并看他是否会被那一把柄威胁。
只不过,这对他而言,亦是好事,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冷场。
毕竟,先入为主的‘误会’,总好过继续对他抱有警惕。
“花翎道友既是好心,本座怎会忍心对此责怪……”
这时,卫图亦忽的出口,为花翎老祖找补,似是害怕了此女适才的‘威胁’,对此有所退让。
此话一落。
花翎老祖和金蛟圣主二人,瞬间暗暗对视了一眼,眸中隐露惊喜之色。
无它,能掌握一个魔祖的软肋,对他们而言,亦是一个大收获。
“是小妹有错……还望姐姐海涵。”
“如果姐姐不介意的话,小妹这就于府中设宴,为姐姐赔罪。”
花翎老祖盈盈一笑,亦如卫图一般退让,好似从未有过,适才的暗中威胁。
语毕,其粉袖一挥,祭出一架锦帷玲珑、芳姿雅致的软轿,示意卫图与她共乘。
“也罢。”听此,卫图心中虽是暗喜,毕竟这也算是直接打入‘黑风一族’的内部,但在明面上,他还是暗皱了一下眉头后,这才稍显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只是,也就在他瞬身飞入这座软轿,刚刚就座之际。
此女亦立刻飞身而来,近乎紧贴般的,挨着他的法体坐了下来。
瞬间,此女的幽幽清香、以及那温软宜人、略显滚烫的娇躯,亦在这顷刻间,被他清晰感知到了。
“此女倒也不忌怕我突然发难?”
卫图微挑眉宇,对此女的大胆稍有惊讶。
不过很快,在转念一想后,亦随之释然。
七宝魔祖并不以法体强横出名。
同样,其化身的‘血云子’也只是一个普通魔祖,而非炼体称雄的强大古魔。
反之,作为比肩真灵的黑风一族老祖,花翎老祖的‘妖躯’才是真正的可怕!
哪怕他本体当面,在未真正突破‘八阶炼体’之前,也并不见得能在此女面前讨好,更别说这一区区的普通魔躯了。
换言之,现今该是他害怕于此女的突然近身,而非此女惧怕于他了!
也在卫图的这一思索间。
这架‘软轿’亦很快在花翎老祖的控制之下,迎风而起,瞬间撕破面前虚空,消失在了这‘血炼之地’的出口。
同一时刻,见此一幕的金蛟圣主亦随之而动,其‘分魂’亦化作了一道金光,裹挟一旁的天妖界长老,紧紧跟在这架软轿之后。
很快。
不出半日。
那一卫图记忆中的‘黑风一族’族地,便愈来愈近的出现在了他眼前。
其也不愧天妖界的豪族之名,尽管远不如灵界羽龙族‘仙龙城’的磅礴大气,但所占据的灵地亦是几乎望不尽边界,族内的楼阁、洞府数之不尽。
而在空中,往来之间,也是尽显大族底蕴。
单是可被称为‘真灵血裔’,具有合体之望的修士,仅他这一眼,便看到了不下数人。
“姑祖母。”
忽的,一个银衫女修似是察觉到了这‘软轿’的到来,神色一喜,立刻破空而起,来到族地大门,对着这软轿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四皇女?”这时,坐在轿内的卫图亦看到此幕。
而他,对此女也并不陌生。
当年,在‘百陵阴地’的时候,就是此女捕捉‘鬼面狸’,而后找到了通往‘百陵阴地’的空间通道。
“此修是……”
同一时间,在软轿落停的这一瞬,银衫女修也瞬间发现了,与花翎老祖同坐在软轿之内的卫图。
其秀目圆睁,稍有惊讶。
因为,据她所知,整个天妖界能有资格和花翎老祖并列的大乘女修,几乎没有一人。
“见过血云前辈。”
片刻后,得到花翎老祖提醒、明悟卫图身份的银衫女修,也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敛衽一礼,向卫图请安。
“既是赔罪……此次赔罪宴,是否还要再请其他修士作为陪客?”
银衫女修也似是当家之人,施礼完毕后,问起了这一要紧之事。
“血云道友意下如何?”
但对此,花翎老祖就未贸然答应了,其还知道,卫图作为躲避兵劫的‘偷渡客’,身份上的敏感。
“不大张旗鼓便可,在此事上……花翎道友也不必过于小心,本座在古魔界内,也是有一二人脉……”
卫图淡淡一笑,神色平静道。
此次,他既是为了带走闾丘青凤,又怎会刻意推拒这一在黑风一族族内、就此接触闾丘青凤的大好良机。
至于……是否会惹起古魔界一方的注意,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毕竟,他可不会在天妖界久留。
“一二人脉……”
听此,花翎老祖也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隐隐多了一些忌惮,以及暗喜之色。
“此事,小妹必会妥当安排,绝不会冷落血云道友。”
花翎老祖微点螓首,同时目光示意银衫女修听从卫图之言、立刻按照这一章程操办‘赔罪宴’。
不过此刻,花翎老祖却也没有看到,此刻正在以神识观察黑风一族的卫图,眉宇忽的一皱。
“九蛇柳氏的族人……”
“怎会在这‘黑风一族’族内,而且,沦为了仆从?”
很快,似想到了什么的卫图,目光顿时微凝,脸色也稍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