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飞遁的同时,卫图也没忘记处理此刻已被羽龙族龙君以法力囚禁在‘乾坤袋’的天鹤老祖。
此刻,此修身上的凶戾之气仍在,只是面色却是一脸的惊恐,被‘大乘法力’禁锢在了被劫走的那一瞬间。
“看来,这龙君也是一个厚道人,未曾对这天鹤老祖搜魂……”这时的卫图亦神识一动,仔细检查了一番天鹤老祖的‘识海’,见其并未有任何被打开的迹象,紧绷的脸色稍稍一松。
不过,转瞬间,待他想到当年与天鹤老祖一同回到灵界的‘焦长羿’时,也随即对这一幕有所释然了。
以羽龙族的霸道,当年恐怕已经用了一定的手段,从焦长羿、天鹤老祖二人的口中,撬得了不少的情报。
其中除了对他的个人情报外,当也不乏与‘紫宸界’、以及‘宝日神塔’有关的情报。
因此,单论情报这一块,天鹤老祖已然对羽龙族毫无价值了,其自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将其囫囵送到他的手上。
“此獠,竟然也去过‘宝日神塔’的第五层?并在里面有了不小的收获?”卫图面露讶然之色,仔细翻看起了‘天鹤老祖’数百年前,在‘宝日神塔’内的那一段记忆。
半刻钟后,看完其内详情的他,也随即面露恍然,暗道了一句‘难怪’了。
当年,他重返灵界时,最惊疑不定的,就是莫过于紫螭君突然收‘裴鸿’为亲传弟子这一件事。
毕竟,一者是他的死敌,一者是他对其有着‘欺仙之罪’的大乘仙人……
似乎除了针对他之外,这毫不搭界的双方是没有必要联合在一起,并为师徒的。
而此刻,在搜得天鹤老祖的神魂记忆后,这一疑惑才终于缓缓的解开了。
此原因说起来很简单。
其谜底一直就在明面上,就是因为‘宝日神塔’这疑似渡劫秘境的宝地……
那第五层的‘宝日神塔’,其内的危险已经恐怖到了,当年擅闯的天鹤老祖也需惊慌逃路、不敢多待的地步……
也因此,和焦长羿重返灵界、不幸坠至暗龙域的天鹤老祖,便十分聪敏的想到了,借力而行的这一妙计。
其如实说出了宝日神塔内的见闻,并且打算借此代表‘八凶海族’与‘紫螭君’联手,共探‘宝日神塔’。
只不过,为了避免在这‘宝日神塔’内出现太多的损伤,也为了防备紫宸界内的古魔……在天鹤老祖的建议下,二人又把主意直接打在了‘雾鬼一族’的头上。
相比羽龙族、八凶海族,雾鬼一族毫无疑问,乃是弱族,难以逃脱他们双方的‘掌控’!
只不过,想要吸引雾鬼一族上钩,他这一危险度极高、前途大好的‘共同仇敌’,还有些不够格,毕竟与他有仇的,仅是‘裴鸿’一人罢了,远没到一族皆为仇雠、并且对他大为警惕的地步。
因此,为保此计顺利。
当时的紫螭君便许下了,愿收裴鸿为弟子的这一诺言,给本就在灵界急于发展、急需另一大树倚靠的雾鬼一族一个官方背书。
从头到脚,雾鬼一族一直被瞒在鼓里,并且直至今日,还在秘密筹划,跟随天鹤老祖等人一同前往‘宝日神塔’,顺利扼杀他于摇篮之中。
当然,这里面的天鹤老祖也是不坏好心的,亦打算借雾鬼一族之手,彻底斩杀于他。行一石二鸟之计。
只不过,相较于这件正事,其对他的报仇就只是一个顺带之事了。
“其内,疑似藏有突破渡劫的机缘……也难怪紫螭君会为此这般上心了。”卫图目光微闪,心中亦如紫螭君当年一样,对其大为心动了。
“只是,羽龙族龙君假借天鹤老祖之手,把此情报泄露于我,是……认为我迟早会一探‘宝日神塔’,没有隐藏此情报的必要?”
“还是说另有打算?想要借此弥合、修复我和紫螭君、羽龙族的关系?毕竟耳闻不如目睹,目睹不如搜魂……”卫图暗暗忖道,心中产生了万般想法。
“不!不对!修复关系是真,但此修的私心,恐怕亦在这‘宝日神塔’之上。”
“其为羽龙族族长不假,但亦是愿为女儿化仙、存有私心的大乘仙人!”
“极有可能——这宝日神塔的秘密,此刻羽龙族内,只有我、紫螭君、以及这位羽龙族龙君知道!”
“此塔,牢牢的把我、紫螭君、以及他绑定在了一起。某种程度上,这是比联姻还要密切的关系……因为没有任何大乘修士能够拒绝,更进一步、突破渡劫之境!”
卫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道。
不过,纵然猜到这一原因,但此刻的他却也没有半点的担忧,反倒多了许多的安全感。
而这些安全感,可非是羽龙族龙君待他和善、以及紫螭君的‘旧情’能够带来的。
唯有这种牢牢绑定的利益,才是他这个‘异族大乘’敢于与羽龙族交涉的底气……要知道,他和羽龙族龙君所约定的‘甲子时间’,虽是有着处理‘杂事’的理由,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缓冲时间?
换言之,羽龙族龙君此次赠予他‘天鹤老祖’,除了施恩于他,也算是变相的给他喂了一个加入羽龙族后的‘定心丸’。
而此间,其所暗示的联姻之事,则是在此‘强硬手段’中,对他的怀柔之举了。
“能为大乘,能为霸族族长……果然,没有一个可被小觑之人……”卫图暗暗摇头,收敛杂念,继续飞遁赶路。
至于被法力禁锢的天鹤老祖,他也没有立刻将其击毙,而是唤醒了‘血翅貊’,由此女自行对其处置。
晋升大乘后,他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对天鹤老祖这一当时‘愤而难杀’之人,也不太过多在意了。
不过,这于血翅貊而言,却似是一个天大的惊喜,此兽看向他的目光,亦无形之中柔和了许多。
仿佛数千年前,卫图迫她为‘仆’之事,也是可被原谅的了。
“多谢主人。”同时,一道软糯之声,也从此兽的口中道出。
而后,在道出此话后,此兽在卫图肩前飞动的身躯,也莫名的多了一些灵动,不再是以前那般死硬了。
但亦很快的,一道道惨叫之声,亦从天鹤老祖被囚禁的‘乾坤袋’内传出,响彻云巅。
……
半日后。
时隔两百年,再临‘尸仙古城’的卫图,亦收敛的遁光,以一普通合体的身份,遁进了这位于仙城之下、不知存在多少万载的‘尸仙古墓’。
与在合体境时大不相同。
此刻,在他的大乘神识之下,那些在古墓内能够遮蔽修士神识的‘瘴毒’,亦在他的眼前无所遁形。
“可以尝试深入了。”很快,卫图便来到了此前,他一直未敢深入的‘尸仙古墓’禁区。
此地,濒临尸仙古墓最危险的‘尸仙洞’,是合体修士的禁地,哪怕是大乘修士,也极少有人赶来一探。
“还未有感应?”十余息后,待他小心翼翼接近,那一泛着幽蓝雾气、深不见底的‘尸仙洞’之时,见手中的‘圣皇令’仍旧没有半点动静,不禁暗暗皱了一下眉头。
而这,也不免让再一次的怀疑起了人族高层的情报是否有误,毕竟时隔多年,再加之丹阳上皇的这一‘遗冢’也是其所私设的隐秘之地……早已没落的灵界人族对其误判也是情有可原之事。
“再试试,我的法体非是普通大乘可比……还尚能抗住这瘴毒……”卫图暗暗咬牙,一甩袖袍,继续往这形似深渊的‘尸仙洞’又深入了一些。
但下一刻。
他眼前的景色就瞬间为之模糊,脑海中也是幻象丛生……一道似是歌谣、似是轻吟的声音,在他耳中瞬间浮现。
这声音模糊不清、但又婉转优美。
然而,落在他的身上,却瞬间让他的法体浑然泛痒,感觉一层层血肉像是羽蜕一般,要从中脱离而出……
很快,他的眼角余光,就已看到翻皮脱落的血肉,以及……血肉之下,那一泛着淡金之色的白骨……
但幸在,作为炼体士,他的法体不止坚不可摧,而且也有‘断臂重生’之能。
这些损伤在这顷刻之间,就可复原如初。
“不好!是尸仙古歌?”登时,渐有所觉的卫图立刻反应了过来,他面色一变,就准备从此间暴退,脱离这‘尸仙洞’的范围。
尸仙古歌,是修界众修所公认的,尸仙古墓内所存的‘三绝祸’之一,一旦沾染此歌,哪怕是大乘仙人,也难抵御。
而他所知道这‘尸仙洞’非是易与之地,但从未想过,刚接触此洞还没多久,就碰到了这一大凶、大危险。
不过,也在此刻,就在他意欲身退之际,掌中的‘圣皇令’亦在这时突然熠熠生辉,散发出耀眼的金色灵光了。
“丹阳上皇的遗冢……就在这‘尸仙洞’之内……”瞬间,卫图脸色微变,不知是进还是退了。
根据他的感知,那一‘遗冢’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也仅是数里之地,是他这大乘仙人一念之间,就可瞬息前往之地。
只是问题是,这里是‘尸仙洞’。
每进一步,便多一分危险!
“此地虽存危险,也对空间神通存有极大的限制……但以【断界石】撕开‘空间隧道’应是不难……”卫图心念电转,飞快思虑起了得失。
此间的空间虽受限制,但以大乘之能将其撕开却是不难,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准备的借助‘空间裂缝’遁出着‘尸仙洞’。
因为,一旦遁逃错误,不仅没有远离‘尸仙洞’,反倒距离这危险之地愈来愈深入……就是死路一条了。
而他手上的【断界石】,作为界面坐标的奇宝,其所撕开的‘空间裂缝’、空间隧道属于传送前往‘始魔源界’的既定路线……其神通,恰恰可以规避这一风险。
因此,他唯一的担心之处,就是能在这‘尸仙古歌’中撑住多久了!
“这邪歌能够扰乱我的心智,动摇我的神魂……但我也非普通大乘……”
卫图面露冷色,心思顿时发狠,一抬袖袍,取出了那只从‘往生灵界’内所夺的‘红羽鬼虫虫王’。
接着,他便传令此虫攻击他的神魂、以幻术操控他的神魂了。
而这,也正是他所想的‘以毒攻毒’之法。
刹那间,随着红羽鬼虫虫王口中的粉色幻雾喷出,卫图的神色微是一怔后,脸上便多了些许的痴然,定定的飞向了手中‘圣皇令’的感应之地。
不过,也在此刻。
在无人看到的识海之内,他的神魂也在那神秘、古老的歌谣之下,最外层如琉璃一般,一寸寸变得粉碎、被一种莫名伟力不断碾压……
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深入。
只是,也在此刻,其神魂之上也立刻浮现出了密密麻麻、形似蚁附的黑色符文。
在这些黑色符文的攀爬之下,卫图所折损的神魂,又在这眨眼之间,又顽强的重新‘粘连’了一起,未损分毫。
而这,也正是卫图突破合体之前,所修雾鬼一族秘术——‘元魇鬼体’的霸道了。
此鬼体的强度,足可让他在‘大乘初期’一境,神魂不弱老牌修士。
当然,真正让他无惧这些‘神魂损伤’的,还是以‘幽鼎七瞳之术’,所习得的雾鬼一族的化雾之术。
此术作为雾鬼一族修士的血脉本能,虽非什么绝学,但……在神魂一道上,却亦能起到,魂力不绝、神魂不灭的妙用。
大大减少这‘尸仙古歌’对他神魂的摧残。
也在这数息的时间之内。
这大乘难入的‘尸仙洞’,便被卫图轻而易举的破解,并且不断深入。
“此处,就是那‘圣皇令’所感应到的,丹阳上皇的遗冢之地了……”
数息后,在‘红羽鬼虫虫王’催眠下,卫图重新‘清醒’过来,他凝视面前与其他洞壁并无二致的‘暗黄石壁’,眉宇间闪过了一丝思索之色。
接着,他也不迟疑,法诀一掐,便把手中的这枚‘圣皇令’径直的打在这‘暗黄石壁’之上。
下一刻。
一道被符文所包裹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空间阵门’便在这‘圣皇令’灵光的照耀之下,从石壁缓缓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