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徒手搏斗，服不服！
年轻人就蹲在旁边，电弧打在他体表的金色光膜上激起一阵阵火花。
他躲都不躲，反而看得更专注了。
“好强壮的身体，好强大的心脏。”年轻人不由自主地赞叹道，“这心脏跳一下，我的心跟着跳。”
“肉体怎么可以练得这么强大？”
“这心跳的声音按照科学物理学来说得有多大的能量？”
年轻人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对面的洞壁上，借着那些闪烁的紫蓝电芒打量周围。
电芒每次闪烁的时间极短，但频率足够高，像一盏坏了镇流器的灯管。
一下亮一下灭，勉强能看清洞窟的全貌。
洞顶是光滑的黑色石壁，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说明后面不是空的。
洞壁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某种力量从岩石内部硬生生掏出来的。
空气里的盐腥味很重，重到让人舌根发涩。
每吸一口都觉得嘴唇在发干。
年轻人在洞窟里走了一圈，用手摸遍了每一寸洞壁，没有找到任何出口。
他又抬头看了看洞顶，也没有任何裂缝或者通风口。
这里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奇怪。”他嘟囔了一句，“我从天子路那边被传送过来的时候明明感觉是往下坠的，怎么也该有个进来的口子吧？这地方是全封闭的，我怎么进来的？”
他问靠坐在洞壁边的女人：“喂，你怎么进来的？”
女人冷冷地看着他：“不知道。醒过来就在这里。”
“那你知道他是什么情况吗？”年轻人指了指躺在地上还在发光的那个。
女人沉默了一息，似乎在权衡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他受了很重的精神冲击和空间冲击，正在自我修复。不要打扰他。”
年轻人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你是他什么人？”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个她自己的问题：“你呢？你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我先问你的。”
“你先回答我。”
两个人隔着一片黑暗对峙了片刻。
女人忽然觉得这个对话有点荒谬。
年轻人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带着那种不合时宜的轻松感，她紧张了半天反而显得多余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捆住的手脚，又抬起头看了看那个还在电光中昏迷的身影。
到底还是放软了些语气。
“我叫殷九鸢，我是他的同伴。”
年轻人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往殷九鸢的方向走了两步。
“行，殷九鸢。我叫李天——”
他刚开口，躺在地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极亮的银色光芒从那双眼睛里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洞窟。
紧接着一声极其沉重的闷响炸开。
心脏的声音终于从紊乱中恢复了稳定，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跳动节奏。
咚，咚，咚，缓慢而有力，像一面古老的战鼓在胸腔深处敲响。
体表的紫蓝电弧在同一瞬间全部收回到皮肤之下，洞窟里陷入了几息短暂的黑暗。
那双眼睛里的银光缓缓收敛，露出底下漆黑的瞳仁。
林意从地上坐起来，抬手按了按额角。
脸上那张白面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着淡金色的荧光。
他扫了一眼洞窟里的情况。
一个被捆住手脚的女人靠在洞壁上。
这女人怎么这么眼熟？
一个浑身冒着金色光膜的年轻人站在洞窟中央正冲他咧嘴笑。
这男的怎么贱贱的？
林意又按了按额角，感觉自己的意识海还在嗡嗡作响。
之前那些莫名的惊人冲击，差点把他给干废了，还有还好及时启动了空间传送阵传送走，但空间切割也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林意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
“你是？殷九鸢？怎么回事？”林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有实体了？你恢复身体了？还有，他是谁？”
殷九鸢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回答。
年轻人的目光先落在了林意那张覆盖了大半张脸的白面具上。
金纹，白色基底，边缘处隐约能看到皮肤和面具交织在一起的纹理。
他盯着那面具看了片刻，总觉得这东西和他记忆里某些的画面能对上，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这面具，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面具下面露出的那双眼睛，也让年轻人觉得有些熟悉。
但是那种熟悉感也说不上来。
毕竟感觉很有不对劲。
“你这个面具挺别致。”年轻人随口说了一句。
林意借着电光的光打量了一遍周围。
洞壁光滑得不正常，像是被某种极度炽热的能量烧熔过。
空气里的盐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脚下的积水也是咸的，踩上去能感觉到水底下有一层极薄的盐霜。
这里大概率是盐矿深处，离帝王墓的核心区域应该不远。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站姿看似随意，松垮垮地往那儿一杵，但那双璀璨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但存在感极强。
像是这片密闭的黑暗空间里，两个猎食者突然发现对方也在同一块领地上。
林意能感知到对方肉身的强度。
那不是普通体修练得出来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经历过无数次淬炼重塑，密度和韧性远超同阶。
对方身上那股土属性法则残留被压制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林意本能地觉得熟悉。
年轻人也在看他。
对面这个戴白面具的家伙更像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呼吸平稳但每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风声，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极慢，但每一跳都极沉，隔着几步都能感觉到脚底板传来的震动。
体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些残留的紫蓝色电弧碎屑说明这具身体刚经历了一场狂暴的能量洗礼。
最让年轻人在意的是对方的站姿。
看似放松，重心却压得极低，手指微屈，脚尖微微外八。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动作，只有把肉身练到极致的人才会不自觉保持这种姿态。
毕竟林意的身体也很强，他非常知道这种状态。
一个领地不能有两只雄狮，一个山头不能有两只老虎。
这句老话放在哪里都适用，尤其是两个肉身都强到不讲道理的人面对面站着。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眼神交流，两个人同时动了。
林意瞬息之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年轻人也瞬间有了动作！
林意的右拳从腰间轰出去，年轻人的右拳也从同一个角度轰了过来。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对撞，拳骨碰拳骨，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那是纯粹的物理冲击，血肉与血肉的撞击，骨骼与骨骼的摩擦。
声音在封闭的洞窟里弹来弹去，震得周围几尺内的空气都在发颤。
冲击波更是直接将殷九鸢给震飞了出去。
两人脚下的积水被冲击波掀起一圈环形涟漪。
两个人同时被反震力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又同时稳住身形。
黑暗中，年轻人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好硬的骨头。”
对面林意传来一声极淡的轻笑：“你也不差。”
第二拳接踵而至。
年轻人打的是下路，拳锋从腰侧斜着往上挑，角度刁钻得像从腋下钻出来的毒蛇，直取林意的肋骨缝隙。
林意没有挡，膝盖迎了上去。
膝盖骨的硬度远超拳骨，这一下撞实了年轻人的指骨会断。
年轻人在半途硬生生变招，拳锋一转改为肘击，肘尖砸向林意的大腿外侧。
肘对膝，两个人的关节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又是那种沉闷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这次林意退了半步，年轻人退了一步。
半步和一步之间，就是根本上的差距。
这一退也让林意把对方的根底摸得更清楚了。
这个年轻人的肉身淬炼方式和他完全不同。
他没有靠血脉或者某些功法提升，更像是纯粹用某种古老的炼体法门一层一层磨出来的。
因为意外的扎实！
两个人在黑暗中缠斗。
洞窟没有光源，精神力也用不了，纯粹的黑暗对两个人的影响却截然不同。
年轻人靠听觉和直觉。
他在黄沙之下待了太久，黑暗对他不算障碍，空气的流动、地面的震动、对方的呼吸节奏，每一样都是他的眼睛。
他能从林意出拳时的风声判断拳头的轨迹，从脚步落在水洼里的声响判断对方的重心偏移。
林意靠的是本能。
那种不需要思考的格斗本能，刻进骨头里的身体记忆，在无数场搏杀中淬炼出来的反应。
他的意识海被压制了大半，但身体自己记得怎么打架。
每一拳每一脚都不需要经过大脑，肌肉和骨骼先于思考做出反应。
两个人越打越快。
从地面打到洞壁上，从洞壁弹回地面，又从地面翻到洞窟中央。
有好几次黑暗中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全凭一瞬间的直觉和本能出拳格挡。
年轻人刚开始打的时候还在吊儿郎当的笑。
打到第二十拳的时候笑不出来了。
打到第五十拳的时候开始震惊。
他震惊的不是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速度和力量他都有。
他震惊的是对方的技巧。
这个人的格斗技艺强得离谱，是真正的实战杀人技。
一拳打过来至少藏着三个变化，一掌拍出来随时能变招成爪或者锁。
关节技和摔投技穿插在拳脚之间，防不胜防。
对方对身体的运用已经精细到了指尖和脚尖，连肩膀一抖都能打出寸劲。
年轻人莫名的觉得自己打不过这个人。
但他更兴奋了，那双璀璨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手上的拳脚更狠更快，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林意也在心里暗暗吃惊。
这个年轻人的打法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在试炼星上拼命的自己，在冰雪大世界死战不退的自己，那些横冲直撞、不服就干的自己。
那时候他的拳头没有现在这么硬，技艺也没有现在这么精。
但那股劲儿是一样的。
这个年轻人浑身都是那股劲儿，像是刚从封闭了太久的地方冲出来，迫不及待要把整个世界揍一遍。
跟他曾经一样，是那么的，肆无忌惮！
林意的九曲玲珑心重重地跳了一拍。
整个洞窟都被暗紫偏蓝的电芒照亮了。
这次不是被动的电弧，是从他心脏位置迸发出来的雷电洪流，顺着经脉疯狂奔涌。
电芒从胸口炸开，沿着手臂一路窜到拳头，又从拳头散射出去，击打在洞壁上溅起一簇簇蓝紫色火花。
心脏第二跳。
电芒直接在空中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电弧圈。
年轻人反应极快，在电光亮起的瞬间往后翻滚闪避，但还是被电弧边缘扫了一下，半条手臂都麻了。
他单手撑着洞壁稳住身形，看着林意胸口那道还在不断迸射电光的心脏轮廓，骂了一句：“你心脏怎么还会打雷？”
林意没有回答。
九曲玲珑心的暴走不是他控制的。
旁边举着火把的殷九鸢脸色变了，那眼神恨不得透过火把把林意胸口烧一个洞。
她正要冲过来，被林意抬手制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跳跃的电弧，抬起头，用那双被雷电映成银白色的眼睛锁住了年轻人。
“你还想打？”
年轻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咧嘴笑了：“打！怎么不打！我还没——”
林意没等他说完。
九曲玲珑心的力量虽然不可控，但既然已经暴走了，那就顺势而为。
他的速度暴增到年轻人完全无法反应的程度，脚踩在洞壁上借力，整个人横着弹射过来。
一拳轰在年轻人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这一拳的力量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拳劲透骨而入，把年轻人整条手臂震得失了知觉。
雷电随着拳劲在空中炸开，洞窟里全是紫色电芒的刺目光痕。
年轻人勉强挡住了前几拳，第五拳的间隙里抽空反击了一记勾拳。
这一拳砸在林意的侧颈上，对方纹丝不动，他反而觉得砸到了一块铁板。
林意侧过身，双手扣住年轻人的肩膀和腰带，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锁住关节。
他把人面朝下按在地上，一手扣住后颈，一手反剪手腕，膝盖压在腰眼上。
暗紫偏蓝的电弧从林意的手臂蔓延到年轻人身上，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那股电流的麻痹让他动不了。
“服不服？认不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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