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黑袍人
由于所有人都在阎罗心领域的原因。
由于阎罗星是这个领域的主宰的原因。
他的一举一动纷纷投影在所有人的意识之中。
众人都惊讶无比。
甚至有人直接就吓哭了。
引起的骚乱也瞬间平息了，剩下的就只有恐惧！
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中，阎罗心暗面源质凝聚成的躯体在手指的碾压下不断变形。
血管网络断裂又重连，重连又断裂。
那场面甚是诡异。
阎罗心的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依然带着张狂的笑意：“就这么点力气？挠痒痒都嫌轻！”
它的暗色虚影猛地膨胀。
从被握住的形态中强行撑开，将五根手指一点一点地撑开。
暗面源质从它的每一根血管里喷涌而出，在虚影体表凝聚成一层又一层不断叠加的源质铠甲。
铠甲的每一层都在承受手指的碾压，碎裂之后立刻有新的一层补上。
由于对方也被阎罗心拉入了领域的原因，整个巨大的手掌都有了实体可以被触摸。
既然可以接触，那么就自然可以被伤害到。
只见阎罗心在手掌的握力中站稳了脚跟，双手抱住其中一根手指，猛地一拧。
手指被拧动了。
指节的关节处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崩裂声，裂缝从关节向指尖蔓延，裂缝里涌出的黑色液体变成了喷涌。
手掌松开了。
阎罗心的暗色虚影趁机从掌心里跳出来，落在了手掌的手背上。
他沿着手背向上狂奔，每一步都踩碎手背表面的一大片纹路。
目标很明确——手腕。
那只手掌的结构和人类的手掌高度相似。
手腕是连接手掌和前臂的关键节点，也是结构最脆弱的位置。
阎罗心冲到手腕处，双手高举过头顶，两团暗面源质在掌心中融合成一柄横跨数十万里的暗色巨刃。
巨刃的刀刃上蚀刻着无数条扭曲的灵纹，每一条灵纹都在发出极其尖锐的嘶鸣。
“诡道——”
阎罗心的声音在异世里炸开，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张狂。它不是在做战吼，它是在宣告。
“——断天！”
暗色巨刃劈下。
刃锋切入手腕。
手掌和手腕的连接处被切开了一道极深的裂口。
裂口边缘的纹路疯狂闪烁，黑色液体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在异世的虚空中形成一条横跨数百万里的黑色河流。
河流所过之处，异世的空间结构开始被侵蚀。
暗金色的光雾被黑色液体触碰之后变成了死灰色，那些悬浮的暗色心脏被黑色液体触碰之后直接停止了跳动。
阎罗心的这一斩，斩断了手掌本体和深渊断层之间的连接。
连接一断，这只手掌就失去了力量的源头。
它变成一个独立的存在，不再有无穷无尽的深渊力量作为支撑。
手掌的五根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从指尖开始，骨质结构一层一层地崩碎，崩碎的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就被异世的规则碾成了虚无。
阎罗心站在手腕的裂口处，暗色巨刃还嵌在裂口里。
他的暗色虚影缩小了，从一开始的十万里缩小到不足千里。
刚才那一斩消耗了太多力量。但阎罗心不在乎。
畅快！
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打了不知多少场仗，能这样放开手脚、不做任何保留地打出全力一击的次数，屈指可数。
阎罗心抬起右脚，暗面源质在脚底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暗色钻头。
这时候一道古朴的声音从手掌中传了出来：“真是后生可畏啊！”
“如此不讲道理的领域，居然连我都可以拉进来……”
“只可惜来的只是一部分，不然……”
阎罗心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但他一点都不在乎。
干就完了！
“管你几部分，还没完！”阎罗心的笑声在异世里回荡，带着一种纯粹的亢奋，“老子要把你的整条胳膊都卸下来！”
钻头踩下。
脚底踩在手掌手腕裂口的正中央。
手腕从裂口处彻底断裂。
那只覆盖了整个苍尘星系的手掌脱离了它的本体，在异世的虚空中缓缓飘浮。
它的五指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失去了所有攻击性。
阎罗心踩着断裂的手腕，站在虚空中。
他暗色虚影千疮百孔，血管网络断裂了一大半，暗面源质从断裂的血管里不断外泄，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暗金色尾焰。
但阎罗心站着。
他把那柄暗色巨刃扛在肩上，仰头看向深渊裂缝深处。
“也不过如此。”
阎罗心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但依然带着那股标志性的狂妄。
“还有谁？！”
深渊裂缝里没有回应。
那些暗色心脏全部停止了跳动。
黑色液体凝成的河流在虚空中缓缓凝固，变成了无数块黑色的固体碎片。
碎片表面倒映着阎罗心的暗色虚影，每一块碎片里都是一个扛着巨刃、仰天长啸的狂妄身影。
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人全都瑟瑟发抖，陷入了恐慌。
然后深渊裂缝开始闭合。
从底部开始，裂缝的边缘向中间合拢，合拢的速度很慢，但不可逆转。
那只断裂的手掌在虚空中化作了无数片黑色碎屑，碎屑被异世的光雾一卷就消散了。
阎罗心看着正在闭合的裂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它赢了。
在它的主场里，把深渊的手掌斩断了，把裂缝打闭合了。
阎罗心证明了自己。
阎罗心转过头，看向夜莺号的方向。
林意站在暗金色的光雾上，正在和阎罗心对视。
阎罗心冲他咧嘴笑了一下，虽然它现在没有嘴唇，那个笑容只是由血管网络的蠕动模拟出来的。
“小子，看到没？这才是老子的真正实力。以后——”
话音还没落下，一道黑影从闭合的深渊裂缝里闪了出来。
速度极快。
快到阎罗心刚刚察觉到危险，黑影已经出现在了它的暗色虚影面前。
然后，一切都变了。
暗金色在消退。
不是被击碎，像一块被太阳照射的霜一样，自然而然、毫无抵抗地消融了。
阎罗心看着暗金色消退的方向，看着那股力量从它身边退开，像退潮一样，平静、温和、没有任何冲击感。
但他知道这不是平静。
这是彻底的无视。它布下的因果规则，它编织的时间流速，它重塑的空间结构——所有这一切在那个力量面前，连被正眼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阎罗心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什么。
它意识到它的异世，它的主场，它倾尽全力展开的这片覆盖整个天衡星系群的绝对领域，在对方眼里也许连一个喷嚏都算不上。
然后它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虚空中，站在暗金色消退之后重新浮现的星空背景前。
他的身后是无数亿万里真实的星辰，他的脚下是没有被任何规则覆盖的真实虚空，他的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他的存在安静得像一颗不会发光的石头。
他裹着一件黑袍。
黑袍的布料呈现出一种极深的墨色，材质像是某种粗织的麻布，袖口和衣摆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兜帽边缘露出的一小截下巴。
下巴的线条很年轻。
他的姿势很随意。
像一个在街角等人的年轻人，等了太久，有点无聊。
然后他打了一个哈欠。
那个哈欠打得漫不经心，打完了他还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刚才被中断的那个梦。
阎罗心看着他。
整个异世里所有的生灵都看着他。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脚下的暗金色光雾消失了，头顶的暗色心脏消失了。
他们重新站在了各自的街道上、舰桥里、田地中、废墟上。
有人还没来得及从恐慌中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然后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愣愣地抬头看了看正常的星空。
更多的人则保持着在异世中的姿势——站着的、坐着的、瘫倒的、抱在一起的——直接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所有人都还记着刚才发生的事。
所有人都还记得那片暗金色的虚空，记得那些跳动的暗色心脏，记得那声响彻整个星系群的笑声。
而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黑袍人。
不是直接看到的，没有人能用肉眼穿透浩瀚的星空去看到虚空深处的一个黑袍人。
但所有人都在意识海的极深处感应到了那个存在。它就在那里。
阎罗心没有看星空，它直直地盯着那个黑袍人，然后张开嘴，想说话。
黑袍人没让它说出来。
他从侧兜里抽出了右手。
就是一只普通的手，没有光芒，没有灵纹，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五根手指，几个指节，皮肤略显粗糙，指节上有几道极淡的旧伤疤。
他握拳。
握拳的动作也很普通。
然后他出拳。
出拳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
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记直拳，从腰间打出，沿着一条笔直的线，打向阎罗心。
阎罗心看着那记拳头打过来。
它的意识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挡不住。
它的本能早就已经告诉它了，
在拳头接触它的前一个瞬间，阎罗心听到了黑袍人的声音。
“让有意识的生灵强制进入一个领域之内？有点意思。不过也就这样了。”
然后拳头落在了阎罗心身上。
接触的瞬间，阎罗心没觉得疼。它只是觉得自己的暗色虚影碎了。
数千里的暗色虚影从胸口开始崩碎，血管网络从接触点开始断裂，暗面源质从断裂的血管里喷涌而出然后被碾成虚无。
虚影碎成无数片碎片，每一片里都倒映着阎罗心最后的表情——一张还没来得及转为恐惧的茫然的脸。
它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十圈，变回了拳头大小的心脏本体。心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暗色光浆从裂缝里渗出来，少得可怜。
但它的意识还在。
阎罗心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现在它只是一颗心脏。
阎罗心被一拳打回了原形。
然后他听到了黑袍人的下一句话。
语气还是那么随意，甚至带了一丝微妙的意外。
“咦？受了我一拳居然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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