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1章：无感，决定
林意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出手，没有任何犹豫，快速的结束了他们的痛苦。
干净利落的将飞船全部斩落。
锐气横空，摧枯拉朽。
林意站在虚空中，看着五艘船爆炸变成星空的尘埃，然后才转身回到夜莺号。
舱门合上。
舰桥里，缇莺看着他走回来，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不是没见过强者，但林意刚才那种碾压方式还是让她有些生理不适。
太轻松了，轻松到像大人从小孩手里拿走一根棒棒糖。
那种闲庭信步般的碾压感，比任何杀伐果断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你说的碾过去。”缇莺翻白眼，“你还真是碾过去。”
“说碾过去就碾过去。”
林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操控台旁边重新坐下，“继续赶路。”
夜莺号重新加速，穿过支线航道出口，进入苍尘星系的外围空域。
苍尘星系的外围很混乱。
公开航线已经全面瘫痪，联合议会的导航灵阵大部分被战争波及而离线，空间跳跃点的管制形同虚设。
大量民用飞舟在虚空中漂泊，有的是从战区往外逃的，有的是想趁乱捞一笔的。
有的是失去了航线引导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夜莺号在混乱的船流中穿行。
缇莺把扫描阵列开到了最大范围，投影屏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民用飞舟、商队货船、小型宗门的巡游舰、不知从哪个方向撤下来的伤残战舰残骸。
还有不断闪烁的求救信号，多到通讯面板上的提示灯连成了一条红线。
求救信号太多，却没有人回应。
不是不想回，是根本不可能停下。
一艘飞舟停下来救援，就会成为这片混乱空域里最显眼的靶子。
缇莺面沉如水，只是操控着飞舟不断变向，绕过那些密密麻麻漂浮的舰船残骸和求救信号。
夜莺号在穿过一片被战火波及的航道缓冲区时，又遇到了第二波劫掠者。
浑水摸鱼发战争财的人总是很多的，毕竟捷径谁都想走。
这一次是十几艘改装过的突击艇，艇身涂着花花绿绿的涂鸦，像是某个小行星带的土着帮派。
突击艇的速度很快。
从一片废弃的太空平台残骸后面窜出来，散开成一个扇形包围圈。
缇莺没等林意开口，直接把公共通讯频道调到了最大功率。
“私人飞舟路过，不让就死。”
没有回应。
突击艇的包围圈在缩小，最近的一艘已经贴到了夜莺号侧舷三百丈的位置。
林意摇了摇头，站起来，第二次走出夜莺号。
这一次他连手都没抬——他只是在虚空中放开了压制着的精神力。
铭文光芒从他眉心涌出，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成一个半径万里的感知场。
感知场触及的每一艘突击艇，艇上的劫掠者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林意把积攒了百年的，负面情绪和念头，瞬间灌入所有人脑海中。
由于没有了念头分身的承受，林意也只能将这些东西压制在深处。
因为平时要是胡乱释放的话，他自身也会受影响。
他虽然很少动用这股底层的煞气，但它一直在那里，沉淀在意识的深处。
像一片沉积了无数年的暗色冰层。
现在他只是把冰层掀开了一个角。
十几艘突击艇的劫掠者们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有人开始呕吐，有人抱着头尖叫，有人灵核失控灵能回路在体内乱窜。
他们的脑子里同时出现了，无数诡异的画面和一双恐怖的眼睛。
仅仅是这一眼，就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整个存在都被那一瞥看穿了，从里到外，从过去到未来，从意识核心到最浅层的杂念。
劫掠者们不知道这是幻象还是真实的感知，但他们同时做了一个决定。
跑。
所有突击艇掉头就跑，引擎被推到极限，十几道尾焰拖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朝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没有组织，没有协调，每个人都在本能驱使下朝离林意最远的方向跑。
林意收回精神力，回到夜莺号。
他坐在操控台旁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缇莺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发现自己正在逐渐习惯这种节奏——遇到拦截，林意出去，几息之后回来，问题解决。
整个过程比她泡一杯茶的时间还短。
夜莺号继续前进。
航道上越来越乱。
大量的逃难船在往星系外环方向挤，船流密度已经超过了安全标准的十几倍。
缇莺不得不把飞舟的灵能护盾开到最大，在船流缝隙里硬挤过去。
投影屏上的求救信号数量已经突破了三位数，还在不断增加。
“打疯了。”苏悬蹲在椅子上，看着投影屏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求救信号，声音有些发飘，“外面打疯了。姜族和司空氏的舰队在五个战区同时交火，战线拉了几万光年。”
“剑道联盟的援军被不知名拦截舰队堵在星系边缘，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殷族损失惨重，叶族的舰队也在路上遭遇了伏击。”
“殷族损失多少？”
舟禾瑜问了一句。
“公开情报说至少三十艘战舰。但实际数字可能更多。前线通讯太乱了，很多损失报告根本发不出来。”
苏悬翻着赤蛇发来的情报包，声音越来越沉，“苍龙帝国的舰队还在路上，预计抵达时间一推再推。”
“天衡星系群内部的中小势力已经开始各自为战了，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就地结寨自保。”
“这颗星球，苍尘星系第三行星，上面有至少二十亿平民，空间跳跃点被炸了，逃不掉，正在被几支散兵轮流劫掠。”
没有人说话。
姜清柠忽然站起身。
她走到舰桥的观测窗前，手指在剑鞘上用力摩挲着，指节泛白。
窗外是一片正在燃烧的虚空，远处有几艘商船残骸在无声地爆炸，火光在真空中只能靠灵能探测来“看见”。
在肉眼的视野里，只有一片片诡异的暗红色闪光在漆黑天幕上无声绽放。
她知道这场战争是因谁而起。
不是因她而起。
但她始终在其中。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是那个最初的火星。
如果不是那场刺杀，如果不是林意出手救了她，如果她当时就死在天衡赛赛场上，也许姜族至今还没有燃起剑焚令。
也许战争会以另一种形式到来，也许不会。
但这些“也许”在她脑海里只停留了一刹那就被她掐灭了。
剑修不后悔。后悔是弱者的情绪。
她是姜族这一代唯一的斩天剑意传承者，她不能当弱者。
“赤蛇还发来了一个消息。”苏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司空氏发了一份悬赏令，就在刚刚。”
“司空氏？悬赏谁？”
“悬赏所有暗港成员，活捉一名暗港分会长赏一个小行星带，击杀一名暗港成员赏一亿信用点。”
“理由是暗港在战争中‘趁火打劫、扰乱后方秩序’。还有一份针对猎人的悬赏——任何一个在册猎人的人头，五千万信用点。两份悬赏的落款都是司空镇岳本人。”
缇莺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司空镇岳是嫌自己的敌人不够多。暗港的人最恨悬赏令。上一个对暗港发悬赏令的大族，现在在星图上已经找不到祖星了。”
缇莺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暗港在这场战争里大概率会倒向姜族，所以先下手为强。”
“用悬赏令把暗港逼成‘利益目标’，这样其他中立势力就不敢轻易和暗港合作。”
“和悬赏目标合作就意味着自己也变成目标。这一手是把暗港从灰色地带推到黑色地带。”
“推到黑色地带对谁有好处？”缇萝歪了歪头，那双粉色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解。
“对所有人都有好处。推到黑色地带之后，谁打暗港都是‘正义’的。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宣战，只要打就行了。”
缇莺的声音越来越冷，“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一手不是把暗港推到黑色地带，是把整个战场的水彻底搅浑。”
“谁先浑，谁就能先摸鱼。司空镇岳在下一盘大棋。或者说，他背后有人在帮他把整个棋盘都重新描了一遍线——连暗港的动向都被提前算进去了。”
夜莺号继续前进。
缇莺又把引擎推了一档。
这次是极限静音模式的过载档位，引擎的灵能消耗暴涨，舰体表面的散热灵纹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但她不在乎——按目前的速度，最多再有几个时辰就能进入苍尘星系的核心空域。
林意靠在操控台边缘，闭目调息。
刚刚的信息他也听各种情报，他也听了，不知道为何他好像有些无感。
没错，就是无感，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置身事外，但他明明就在这漩涡之中。
而且也亲眼看见了这里的混乱。
但林意就是感觉无感。
明明之前还没有这种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林意开始回想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然而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而在林意识海的深处，阎罗心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正在隔着一层封印阵，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些正在缓缓恢复的银色铭文。
他已经彻底醒了。
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全都感知到了。
阎罗心开口，声音沙哑，和他平时那种乖张暴戾的腔调完全不同。
“小子……”
林意疑惑：“嗯？”
阎罗心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林意完全没预料到的话。
“把血肉之币给我吧，算老子欠你一次！”
“不需要你全部给我，你给我一半就好了，有了那些血肉之臂，我最起码可以恢复一小半。”
“到时候你就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林意没有正面回答阎罗星的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身上的问题是不是你搞的鬼？”
阎罗心声音极度疑惑：“什么问题？”
林意摇了摇头，没有再问了，很显然，从阎罗星的反应来看，并不是对方做的。
也可能是自己多心了，看来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好……
林意转移话题道：“你确定你现在不会失控了吧？”
“你把你【魔】的那一半弄好了没有？”
“可别又像上次在飞船上那次那样发疯了！”
林意现在还有些害怕，毕竟上次在那个缄默者的遗留飞船里面，阎罗心触碰到那个古怪东西留下的气息之后，直接变成两个人一样。
在他的精神之海弄得鸡飞狗跳的，若不是有【青皇镇字诀】他差点没挺过来。
阎罗心笃定道：“放心，上次是意外，这次我绝对不会失控了！”
林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把血肉之币的其中一半给阎罗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