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之上，李观棋下意识地拿出酒壶，却被一只玉手给轻轻拦下。
孟婉舒一脸温柔地看着他，伸手轻抚李观棋的眉心。
“不要总是皱眉头，少喝酒……”
李观棋闻言笑着点头，随后将酒壶给收了起来。
二人再次来到观云辖地内的那座凉亭楼阁。
坐在楼阁中俯览翻涌的云海，孟婉舒给李观棋泡了一壶茶。
孟婉舒没有抬头，只是静静的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次下界发生了很多事，你心里藏了很多事儿。”
李观棋喝了口茶，轻声开口。
“的确发生了很多事儿……”
李观棋轻叹一声，随后将这次下界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下界十地之后，先是林家发生的事情粗略地说了一遍。
又说道秦刚看出了他有心事儿，让他这次下界多看看一些人。
李观棋照做了。
只是做完这些之后，他的心绪更是翻涌不止，久久无法平静。
特别是说到余岁安的时候，李观棋的心情明显有些低落。
这时孟婉舒却说了一句。
“她是你修仙路上的第一把杀人的剑……”
李观棋猛地抬头，随后有些释然。
“是啊……”
“从紫阳殿开始，便是我真正开启这一生杀戮的起点。”
孟婉舒给他茶杯添了一些茶水，轻声道。
“所以……岁安的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才说了那么多，想让你真正的放下。”
李观棋喝了口茶，微微点头。
“是啊……”
“有些话，就是要趁着人还活着的时候说出口才作数。”
孟婉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李观棋会说出这么高深的一句话。
“你能想明白就好。”
“但我感觉此番困扰你心境的，应该不是这次下界之行吧？”
李观棋抬头说道。
“是秦爷爷说的那些话……”
李观棋缓缓起身，单手负后在房间中微微踱步。
“如今八荒危机已经没有了，我却有一种失去了目标的迷茫……”
“但跟秦爷爷一番对话之后，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不能停……”
“就算是没有强大的敌人，我也不能停下自己前行的脚步！”
“八荒还很大，有太多太多的地方我们还没有去探索。”
“况且八荒仙尊数量也不少，我还是不能太过眼高于顶。”
“这山……站着的人也不少！”
“还未突破至仙主境，我怎能就此停步！”
孟婉舒看着重新恢复神采的李观棋，嘴角微微上扬。
孟婉舒眼神明亮，心中暗自呢喃道。
“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我还以为要好生劝解他一下，却没想到他还是跟以前一样。”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总是能依靠自己走出来。”
孟婉舒的眼神闪烁，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心疼之色。
“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好，反而让人心疼……”
“因为这样的人总是习惯了一个人，不去依靠任何人，或许……他也认为任何人都没有自己值得信赖。”
这种想法或许就连叶峰他们都没有察觉过……
无论是什么情况下，李观棋都是无条件相信他们几兄弟，包括孟婉舒。
可……
像如今的困心之惑，李观棋却不会向身边的任何人讲述，包括孟婉舒。
这就是李观棋。
孟婉舒起身环抱李观棋的腰，脸颊贴在李观棋的胸口低声开口道。
“夫君……”
“嗯？”
孟婉舒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在这楼阁中却格外的清晰。
“我知道你总是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事，就像这次的下界之行……”
“你心里藏了那么多事儿……失去目标的踌躇与迷茫，岁安的过往。”
“你靠自己走了出来，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李观棋听着怀中女子的暖心之言，整个人也逐渐放松下来，搂着她的肩膀轻拍了两下。
孟婉舒轻咬嘴唇，低声开口道。
“但你知道吗，这样的你反而让我心疼。”
“我是你的妻子，你的心事就是我的心事，你的负担不该只由你一个人背负。”
孟婉舒缓缓抬头，仰头看着李观棋。
“你可以相信我，就像我无条件相信你一样。”
“我们本就是一体，无论喜悦还是痛苦，我都想跟你一起分担。”
“你的信任和敞开心扉，对我来说无比重要……”
李观棋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根手指挡在了唇边。
孟婉舒的眸子盯着他，展颜一笑。
“下次。”
“当你感到困惑又或是疲惫的时候，试着对我说出来好么？”
“我们共同面对，这条路总会走的更轻松一些……”
李观棋此时心情复杂地低头看向怀中人儿，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化作一个‘好’字。
“好。”
二人紧紧相拥，李观棋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半晌之后，李观棋笑着开口道。
“走吧，今天抓两只鸡，想尝尝李婶儿的手艺了。”
孟婉舒笑容灿烂，二人十指紧扣的御空而起。
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李观棋的内心不再像以前那般封闭了。
李观棋也的确在反思，好像成婚之后的这么多年，自己有些时候还是‘内心独行’。
虽然夫妻间不存在什么秘密，但有些时候他心里想的事情也很少告诉孟婉舒。
正当二人离去的时候，李观棋突然猛地站定回首望向身侧万丈之外。
一道挺拔的身影隐匿在虚无之中，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随即面露沉吟之色便有些释然。
黑袍人缓缓摘下黑袍，显露真身，是一位容貌不过三十几岁的青壮年。
对方黑发玄袍，剑眉星目，五官容貌棱角分明。
伸手撕裂空间，显化真身来到域界之外。
然而就在他走出来的一刹那，男人竟震惊地发现自己身后虚无裂缝中有一只大萝卜一闪而逝！！
“那是……什么玩意？”
李观棋单手负后，上前一步挡在孟婉舒面前，眼眸虚眯盯着对方。
“阁下招呼都不打就擅闯我观云宗，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对方闻言双手抱拳拱手行礼。
“阎罗剑尊勿怪。”
“本尊名为王敬之，来自幽梦府。”
李观棋听闻这幽梦府三个字眉头微皱，因为他还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王敬之对此倒是并不觉得意外，屈指一弹，两张特制的黑色晶卡射向李观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