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哨兵冲到帐门口，声音嘶哑：“将军！不好了！匈奴人又来了！这次人数众多，至少三四百骑，正朝营地冲来！”
项梁心中猛然一震：又来了？这帮匈奴人是疯了吗！
他霍然起身，抓起佩剑，大步冲出帐外。
营地外，火光冲天。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箭矢如雨，项氏营地的栅栏上已钉满了箭矢。几顶帐篷被火把点燃，火焰舔舐着帐布，迅速蔓延开来。
项梁怒吼：“列阵！盾兵上前！弓弩手准备！”
项氏士卒虽是仓促应战，但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结成阵型。匈奴骑兵冲到营地前，与项氏盾兵撞在一起，刀剑交击，喊杀声震天。
项羽也从帐中冲出，翻身上马，挺枪便要杀出去。
项梁一把拽住他的马缰：“别追！匈奴人这是佯攻，逼我们出营！追出去就中了他们的计！”
项羽咬牙：“那怎么办？就让他们在外面烧我们的帐篷？”
项梁沉声道：“守住营地，等他们撤退。他们人少，不敢久战。”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匈奴骑兵便开始撤退，如同潮水般退入夜色中，只留下几顶燃烧的帐篷和几具尸体。
项梁站在营地门口，望着那片火光，脸色铁青。
他心中那团疑云越来越浓：先是偷袭，又是挑拨，现在又正面冲击——冒顿和赫拉到底想干什么？若只是长安侯让他们“搞事”，这动静未免太大了一些。
他正要下令清点损失，一名传令兵策马而来，翻身下马，满脸焦急：“将军！田氏那边也传来消息——匈奴人也袭击了田氏的营地！”
项梁心中猛然一沉：同时袭击我们和田氏？这下糟了。田儋刚和我达成和解，若他以为是项氏与匈奴勾结，联手攻击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对身边的副将道：“传令下去——清点损失，救治伤员，加强警戒。另外，派快马去热河城，向长安侯禀报：匈奴人夜袭项氏营地，疑似冒顿与赫拉联合行动，请盟主定夺。”
副将领命而去。
项梁站在火光中，望着北方那片沉入黑夜的草原，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不是简单的“搞事”。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而项氏和田氏，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热河城内，冯征正观看着贸易的情况和数据。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侯爷！项氏和田氏同时送来急报——匈奴人夜袭两营，两军皆有损失！”
冯征手中的竹简微微一顿，点头道，“让他们进来禀报！”
项梁和田儋派来的人，来到冯征的面前，禀报了一番。
冯征听了抬起头，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哦？匈奴人？是谁？有多少人？”
那些人听了，小心说道，“人倒是不少，但是什么人，却不清楚。”
“嗯，你们先下去，我即刻发兵！”
冯征说了一声，让信使离去。
冯征这才缓缓起身，在帐中踱了两步。他心中却是一片平静：冒顿和赫拉果然动手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同时袭击项氏和田氏——这倒是比预想中更狠一些。看来那两人都想趁机多捞一些功劳，好在本侯面前争宠。
他转过身，面色已变得冷峻：“传令下去——全军整备，半个时辰后出发，追击匈奴！”
亲卫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冯征一人。他负手而立，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地图，目光落在热河城以北的那片草原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追击？当然要追。但追不追得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早已算好了路线——一条恰好会“错过”匈奴撤退方向的路线。
与此同时，赵歇的营帐中，一份同样的消息刚刚送到。
赵歇看完竹简上的内容，眉头微挑，转向坐在下首的张耳和陈馀，语气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项梁和田儋，昨夜都被匈奴人袭击了。”
张耳接过竹简看了一遍，神色平静，递给了陈馀。
陈馀看完，沉吟片刻，缓缓道：“大王，此事颇有蹊跷。”
赵歇不解：“蹊跷？匈奴人袭扰六国联军，不是长安侯早就预料到的事吗？”
陈馀摇头：“预料归预料，但昨夜两支匈奴队伍同时袭击项氏和田氏，却偏偏绕过了我们赵国的驻地——这未免太过巧合。”
赵歇闻言，心中一动。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赵国的驻地位于六国营地的最南端，靠近热河城，而项氏和田氏的营地则更靠北，更接近草原。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这么说来，倒是我们的位置占了便宜？”
张耳淡淡道：“大王，匈奴人袭扰六国，未必是随机选择。项氏和田氏皆为大族，目标更大。而赵国偏居南侧，不易被盯上——这确实是好事。”
赵歇心中越发得意：当初选定这个位置时，还有人说太过靠后，不够进取。如今看来，靠后也有靠后的好处。匈奴人打不到我，反倒省了许多麻烦。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悠然道：“项梁和田儋平日威风八面，如今却被匈奴人折腾得灰头土脸，倒也有趣。让他们去忙吧，我们且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