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朱元璋正满意地看着朱棣。
他的目光从朱棣脸上扫到肩上,又从肩上扫到胸前那副满是刀痕的铠甲上。朱元璋开口道:
“老四,看来你一直按咱说的,做大明的战神啊。”
朱元璋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骄傲的表情。
朱棣心里虚的很,额头冒汗,一颗颗顺着往下滚,他的眼神有些飘,不敢正视朱元璋,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发不出来。
夏宇眉头一挑,救场机会来了,朱棣啊朱棣,感激朕吧,不然你必定被老朱扒皮抽筋。
他上前一步,语气自然地插话道:
“对啊,朱棣这一生戎马,五征漠北,最后连死都是死在征战漠北的路上。”
朱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陛下这么说也确实对。
虽然他是皇帝,但也确实是一身戎马,因为国家大事都交给高炽去做了,他天天就是拿钱出去打仗呢,毕竟北方的蛮子们总是不老实。
要说他一生戎马,死在征战路上,这确实是事实,一点水分都没有。
自己五次亲征漠北,从北平一路打到斡难河,从漠南撵到漠北,最后一次出征时已经是六十五岁的老人,最后死在班师回朝的路上,死在榆木川那片荒原上。
听到这话,朱元璋一下子就沉默了。
他的大手覆盖在朱棣肩膀上,沉默着拍了两下,良久才开口道:
“老四,苦了你了,爹临终前对你的交代,你花了一辈子去干,有心了。”
这也行?
朱棣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个来回。
他先是看了夏宇一眼,夏宇面色坦然,一副“朕说的都是实话”的表情,
然后又转移目光到朱元璋身上,强忍着心虚,战战兢兢道:
“爹言重了,儿子是朱家人,做这些都是为了大明。”
嗯,为了我的大明。朱棣在心底加了一句。
“好好!”朱元璋一连说了两个好,眼中满是欣慰,接着又问道:
“允炆做皇帝做得怎么样?既然老四你有兵力财力五征漠北,那大明应该很强盛!”
朱元璋问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期待。
在他心里,朱允炆就是自己大儿子朱标的化身。
标儿走得早,他把所有的愧疚和疼爱都倾注到了标儿的儿子身上。他为这个孙子铺了那么多路,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算计。朝堂都血流成河了。
自己四儿子打仗又这么猛,五征漠北,两者相辅之下,想来大明应该被允炆治理得很好。
“这……额……大侄子他……额……”朱棣额了半天没额出个屁来,喉咙越使劲越发不出声。
这咋说,说自己把大侄子干死了?要说出来,爹现在就能干死我!
没招,朱棣最后又下意识地把目光看向夏宇。
夏宇仗义得很,直接接话,语气平稳:
“建文帝很受臣子们爱戴,当时大明的文人头子都是建文帝的忠实拥趸者,甚至为了拥护建文帝不惜献出生命。”
“还有洪武帝你留给建文帝的文官三杰,也都尽心尽力辅佐建文帝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说罢,夏宇朝朱棣眉头一挑。自己可是半点谎话没说!这些可全是真的!
朱棣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现在回到心窝里一跳一跳的。
陛下这么说也没错。
大明的文人头子确实为建文不惜献出生命,嗯,方孝孺,不止自己,十族都献出了生命。
建文三杰的另外两杰也都和方孝孺一样,辅佐建文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嗯,黄子澄被自己命人五马分尸,齐泰被自己命人当众处死。
五马分尸和当众处死,确实是辅佐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一点毛病都没有。
陛下的说法确实没错!
完全符合历史。
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只是没说全而已。但你就说对不对吧。
听到这些话,朱元璋笑了:“好,好!允炆不愧是标儿的孩子,咱没看错他!”
他为了这个孙子费了多少心,算计了多少人,那些年的算计和杀伐,在听到朱允炆受这么多人爱戴,全都值了!
见朱元璋是问个没完了,再这样问下去迟早要露馅,朱棣连忙插话:
“爹,陛下,我出世到现在,对华夏的诸位同僚尚不了解,不然现在相识一番?”
朱元璋点头道:“对,咱爷俩别耽误陛下的时间。家话咱爷俩今晚私下说,好好了了大明之后如何!”
他转向朱棣,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来认认华夏的这些同僚,都是龙族历史上一等一的人物!”
夏宇和朱元璋领着朱棣下了英雄祭坛,走到百官面前。
朱棣心中松了一口气,今晚,算是逃过一劫。
至于之后如何,能瞒就瞒吧。
该来的总会来,但至少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朱棣跟着夏宇一一见过华夏文武百官里最有名的这些。
他没有朱元璋那种观人识人的本事,便由夏宇直接介绍。
“此乃韩信,现拜华夏大将军。”
认人必然从韩信认起。
韩信不仅是五彩半神级,而且是如今华夏的武将头子,华夏大将军。
朱棣虽然读书不多,你让他说什么这文人那文人的,他可能说不明白。让他背四书五经,他磕磕巴巴;让他做策论文章,他抓耳挠腮。
但要说到历史上这些武将,这些英雄人物,那他当真知道得多。
他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听老兵们讲古,讲的都是这些人的名字。
“兵仙韩信!”朱棣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佩,“当真非凡,以后领兵之事,朕……我还要向兵仙多多讨教。”
‘朕’字刚出口,朱棣舌头猛地打了个结,硬生生吞回去,改了口。
韩信对朱棣拱手还礼,动作干脆利落:
“哪里哪里,永乐帝才是真的战功赫赫。”
站在后方,原本正抱着胳膊,笑呵呵地看着自家老四跟兵仙寒暄的朱元璋,突然眉头一皱,微笑瞬间凝固到阴沉,喝道:
“什么?老四你还做过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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