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就因为这个?”李世民冷笑一声。
“是啊,这还不够么?”李慎点头肯定。
“那按照你这么说,只要没有钱的人你都看不起喽?”李世民板着脸问道。
李慎摇了摇头:
“也不是,阿耶,就比如那些百姓,我就没有瞧不起任何人,他们辛勤劳作,为的就是让自己一家老小能够过上好日子。
为此,他们不辞辛苦,脸朝黄土背朝天。
他们如此努力的想要摆脱困境,我甚是钦佩他们。换做是我,未必能够做到他们那般。
他们没有身份地位,没有强大的背景,一直挣扎在底层。
不但如此,他们辛辛苦苦得到的劳动果实,还要供养我这样的蛀虫,我就是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吸血虫啊。”
李慎说到最后就差没落泪了,说的那叫一个愧疚。
只是对面的四个人听后却感觉李慎好像是在骂他们一样。
他们都是大唐最大的权贵,享受着下面百姓的供奉,生来就是权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相对来说,李世民的出身反倒是最低的,他只是出生在国公家而已,父亲李渊袭爵唐国公。
按照规矩本来是应该逐渐降爵的,可因为母亲独孤氏和隋文帝之间的亲戚关系,才让李渊没有降爵依旧袭爵国公之位。
而剩下的四个出身就高了,都是皇子,起点就高于李世民,自然是从小就接受百姓供养。
李慎的话让李世民脸色不断变化,他很想痛斥几句,可李慎却又没有指名道姓,反倒是说的他自己。
这让其他几人无言以对,全都看着李慎在那里表演。
过了好一会李世民才开口:
“你说这些跟你看不起太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可是太子,堂堂太子怎么能穷成这样呢?随便有点产业也不至于如此。
做生意靠的就是人脉和诚信,论人脉大哥排第二,论诚信,老百姓还能不相信太子?
可大哥却没有赚到钱,这只能说明大哥能力不行。
能力不行难道还不让人瞧不起么?”
李慎说的头头是道,各种的歪理邪说。
“李慎,大哥乃是太子,岂能与民争利行商贾之事?这会让世人如何看待我大唐的太子殿下?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后果?你觉得朝中大臣能同意么?”
李治看李慎如此嚣张,忍不住直接开口反驳,要是能做,你以为太子不去做么?
做太子,无时无刻都要担心自己被弹劾,吃的好说你贪图享乐,修房子说你铺张浪费,站着撒尿都说你尿的到处都是。
这样的情况下,太子还哪里敢去做生意。在李治看来李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十,雉奴说的是,太子岂能去做那商贾之事?朝臣必定会说他与民争利,就单单这一条足可以将他写入史册。”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也点头,他知道李慎是胡言乱语,他倒是要听听李慎还能如何胡说下去。
李慎却不以为意,
“阿耶,朝堂之上行商贾之事的人还是好么?谁家还没有点产业。
三公之中,除了中书令马周之外,其余之人可都是有着不小的家业,尤其是赵国公的长孙家族。
长孙家的精铁销量占了全国总量的三成,盐也占了一成半还多。
还有各种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生意也是有不少,青海要邑有他们家三间铺子,西州还有他们家上万亩棉花田。
难道这就不是商贾之道了?
至于说其他人我就不都说了,商会当中全都是由记录的。
虽然朝中官员没有用自己的名义经商,可他们却用了其他人的名义,或是外戚,或是忠仆。
就连四哥和九哥不也有不少产业么,这个时候就不说与民争利了?”
李慎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满口的仁义道德,成天说别人是非,劝别人以大局为重。
可暗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还成天呼喊着大义。
李慎说的这些,其实在场的几个人心里全都清楚,只是谁都不愿意明说。
李承乾虽然心里委屈,可也不想因为这点事就真的与朝臣们直接对抗。
李世民更是睁一只眼闭一眼装作没看见。
至于说李泰和李治,他们压根就不在乎这些。
李慎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了而已。
看到几人都默不作声,李慎对着李世民和李承乾开口道:
“阿耶,大哥,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根本就不是他们口中说的与民争利。
无外乎就是他们害怕你们做了生意之后,会抢了他们的利益罢了。
阿耶是皇帝,大哥是太子,是大唐权利最大的两个人,以阿耶和大哥的名望,谁还去会买他们的东西?
到时候你们无论是做什么买卖,都会一家独大,他们又不敢对阿耶和大哥用什么手段。
所以他们才会以与民争利这种大义来约束阿耶和大哥。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十年来是如何过来的,也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有了如今的家业。
我一个皇子都被他们无数次的打压陷害,想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是其他人?”
李慎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出了一番让人值得深思的话,令李世民和李承乾二人陷入沉思当中。
是啊,他们每次都拿与民争利来说话,他们利用的就是名声。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其实也一样做生意,可也都是在暗地里不敢明目张胆,怕被人在背后说他们。
世家士族传承千年,靠的就是朝堂上的权力和雄厚的财力支撑。
他们几乎是垄断了各行各业。
他们最怕的就是皇帝也跟他们一样做生意,以皇帝的名头,天下老百姓自然是信服的,到时候都会想买皇帝的商品。
那无论皇帝接触那个行业,都会成为领军人物,一家独大,而这一行业的世家士族则是会损失惨重。
所以他们害怕,害怕皇帝抢夺他们的利益。
李慎今日用一种很随意的方式揭开了这层遮羞布,说出了大家都明白却不能说的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