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诡异之后，苏楠便暂时停止了自己的观测实验。
至少得要知道如何规避常识被篡改才行。
苏楠如此想着，那种记忆，常识，习惯都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妙了，她缓了好久才将认知修改到正常状态。
也许可以借助青玄作为参照物？
虽然目前青玄似乎没有受到黑暗的影响，但万一只是黑暗施加的影响不够多呢？
又或者干脆青玄其实是错的，这个世界的鸡真的应该有四只翅膀…
该死…又来了…
当这个想法一出现的时候，苏楠立马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表情充满了痛苦。
随后她将目光移到一边的鸡舍，仔细数了数鸡身上的翅膀。
一，二…两只…
还好被修改的常识只是鸡有几只翅膀这种不是特别重要的常识，不然的话后果苏楠自己都不敢想。
“你说，这种常识修改的原理是什么呢？”
就在苏楠苦恼的时候，青玄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你是在观测了那只被扭曲过的鸡之后，常识才被篡改的。”
“是观测的这一行为导致的扭曲，还是其它的原因。”
“如果是观测这一行为导致的，同为观测者的我为什么没有被影响？”
……
听着青玄提出来的问题，苏楠的眼睛逐渐变成了蚊香圈。
“唔…青玄…”
“唉…算了。”青玄看着像只小动物一样的苏楠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给她的感觉很像深渊中那些失落的世界。
无序，混乱，令人捉摸不透。
拍了拍苏楠的小脑袋，青玄接着思考道：“看起来这个世界里的光还有帮人稳固认知的作用。”
嘟嘟嘟！
就在这时，苏楠的房门被轻轻地叩响。
“吾主？”
“进来吧。”
听见蠢丫头的声音，苏楠从桌子上直起身子，只是她的坐姿依旧显得有些慵懒。
“吾主，地窖那边已经被打扫干净了，没有任何人受伤。”
“是吗？这样就好。”
听见没有人受伤，苏楠轻轻松了一口气，随后心情愉悦地翘起了小脚晃了晃。
看了眼有些欲言又止的蠢丫头，苏楠语调轻松道：“还有什么事吗？”
“吾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楠感觉蠢丫头好像有些奇怪。
对方微微颤抖的手就可以体现这一点。
“怎么了？”苏楠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就连您也没有办法温和地驱逐永夜吗？”
“怎么会有这个问题？”
被质疑了呢…
看着蠢丫头有些动摇的身躯，苏楠在心底如此想到。
自己相信的神既不全知也不全能，换作哪个狂信徒过来都会动摇。
“我查看过被黑暗侵蚀的地窖，在您的永恒炽阳下，地窖里所有的扭曲全部被清除了。”
“代价就是地窖也被彻底摧毁，那里只剩下一个破碎的大坑。”
说到这里，爱莎看向苏楠。
在这个被永夜侵蚀的世界中，任何地方都会或多或少的有些许扭曲。
只有逐光者殿堂主殿，守夜人教会总教这类有神灵驻扎的地方才能真正做到扭曲程度为0。
而苏楠不知道的是，自己随手炸出来的大坑扭曲程度就可以和圣殿之类的地方比肩。
但是…清理一个地窖的扭曲都需要在这片本就快崩溃的大地上炸出这么一个大坑。
那么清理整个世界的扭曲呢？
蠢丫头不想去思考更不敢去想象。
失去了人类的世界就算恢复了秩序，可对于人类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由于苏楠真的净化了地窖里的黑暗，所以蠢丫头对苏楠太阳神的身份是越发的深信不疑了。
但苏楠净化黑暗的方式却意外的原始和简单粗暴。
如果真的要用这种方式净化全世界…
爱莎的拳头用力捏紧，哪怕苏楠是教会信奉的至高主，她也会拼尽全力阻止她。
“如你所见，我既不全知也不全能。”
看着蠢丫头，苏楠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甚至于我不止一次说过，我不是神也不认识你们的什么远古太阳。”
“吾主！这份彻底净化错误的力量，连你都不能称为神？谁能？那些高坐神殿之上的伪神吗？”
听到苏楠依旧在否定自己，爱莎立马打断道：“只有您，才能救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了。”
又是这样，信徒只需要祈祷就好，可他们的神灵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很多了。
苏楠叹了一口气：“行，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有拯救这个世界的能力，那请问我为什么要救你们？”
一句话，让蠢丫头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睛里充满了动摇。
是啊，为什么？
信徒只需要奉上虔诚，而神灵就会拯救信徒。
这一直是教会默认的观点。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神灵需要信徒的虔诚吗？就像人类需要地上蚂蚁的供奉吗？
就在蠢丫头思考的时候，苏楠依旧在持续输出。
“我是什么话本故事里信奉爱与正义的救世主吗？”
也许在以前，苏楠的梦想就是成为故事里的救世主，可这一路走来，她终究是累了乏了。
“远古太阳教会，说是信奉着太阳神，渴望救赎全人类，可你们真的做到了吗？”
“你们无非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个死去的家伙身上，啊…我们只需要复活远古太阳，然后让他去拯救世界就好了。”
“可你们考虑过远古太阳是怎么想的吗？你们真的思考过他是否有能力是否愿意救你们吗？”
“在这一点上你们甚至还没有你们看不起的逐光者和守夜人们做的好！至少他们是真的在用凡人之躯对抗黑暗，而不完全将希望寄托在神灵身上。”
这些就是苏楠一直想要和蠢丫头说的话，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远古太阳教会和这群狂信徒的路走偏了，希望这些话能打醒蠢丫头吧。
她是真的无法理解狂信徒的思考方式，仿佛离开了神灵，世界就停止转动了一样。
不过也许…效果貌似有些过了？
看着低着头，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有些抽泣的蠢丫头，苏楠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骂的太狠了。
毕竟自己可是把她的迄今为止全部的努力以及思考方式否定了一遍。
一个“神灵”对自己的狂信徒说出这些话，怎么看都是很能摧毁对方三观的吧？
“这就是吾主您眼中的我们吗？”
终于蠢丫头停止了抽泣：“我明白了，主不救不自救的人，也许我们是应该做出些改变了。”
主不救不自救的人…
苏楠的嘴角微微抽搐，自己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不是吧？
但考虑到蠢丫头处在的时代背景…算了，先让她误会着吧，教育的路还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