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果然做到了。
接下来，他彻底无视灵儿与三头异兽的轮番猛攻，主动放弃对几凶的防御，任由利爪、烈焰、光剑接连落在自己身上。
纵使魔甲寸寸破碎，经脉受创流血，满身伤势急剧加重，他却仿佛感受不到半点痛楚，所有残存的魔元和积攒的戾气，全部化作狂暴的拳脚，如疾风骤雨般轰击在吴凡的龙躯之上。
一声声沉闷的巨响不断炸开，原本坚如精钢的龙鳞成片崩裂翘起，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纵横交错，温热浓稠的龙血肆意飞溅，染红了周遭的虚空。
不过短短片刻，吴凡的龙躯已是皮开肉绽，原本磅礴浩荡的龙气持续外泄，强悍的气息开始不断回落、渐渐萎靡，被死死束缚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几分。
即便有灵儿一众在旁竭力缠斗牵制，已然疯魔的老魔置自身生死于度外，执意要将吴凡打入重伤境地。
这一幕直看得灵儿、沧溟龙蛟几凶目眦欲裂，满心焦灼与心疼，当即发狂一般全力出手，欲要将老魔生生打残，强行阻拦其攻势。
好在，这般惨烈一幕并未持续太久，就在吴凡不断呕出龙血，肉身濒临极限，就快要支撑不住之际，巨大的龙瞳之中忽然掠过一抹冷笑。下一瞬，他竟主动松开缠绕住老魔的身躯，奋力挣脱对方狂暴的击打，庞大的龙躯急速后撤，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灵儿与其余异兽见状，也立刻顺势退守到外围区域。生怕失去了吴凡的近身牵制，盛怒之下的老魔调转矛头全力猎杀他们，以几凶当下的实力，但凡硬吃上老魔数记重击，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落得身受重创的下场。
另一边，老魔见到一众对手尽数后撤，一双魔眼死死锁定远处的真龙，脸上依旧翻涌着滔天怒火，却没有贸然上前追击。
只因此刻这片虚空四周，已然被密密麻麻的人族修士层层包围，各处退路被封堵得水泄不通。上万道目光冷冽如霜，诸多法器悬浮在众人头顶灵光震颤，仿佛只需一声号令，无数术法与兵刃便会倾泻而下，将他彻底打成筛子。
没错，万首富、乾阳真人、焚烈尊者等一众修士，连同从烬渊撤出的元婴强者，已经全数抵达战场。
老魔缓缓深吸一口气，全然无视四周虎视眈眈的人群，目光带着刻骨的怨毒牢牢盯住吴凡，嘴唇微动似有言语想要道出，到了最后，却又尽数隐忍下去，一言不发。
“你今日必死无疑了！临死之前，可还有遗言要说？”
远处的真龙口吐人言，目光牢牢锁住老魔，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此言落下，四周原本还在心神紧绷的万众修士齐齐一怔。只因这个口音太过熟悉，众人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唯有万首富眼中满是欣慰，目光细细打量着这头真龙。
“天大的笑话，小辈，你莫非不清楚，本座现身的仅仅只是一缕分魂？就算今日这道分魂在此覆灭，于本座本尊而言，不过无伤大雅的一桩小事。就凭你一名区区化神修士便想诛杀我？别说是你，放眼整个界外，除却你们人族那几位守护者，还没人有这般能耐。”
老魔褪去先前的怨毒，神色反倒变得坦然，一声冷笑出言讥讽。
可他这番说辞，在场之人竟无一人敢提出质疑。
“于我而言，能够灭掉你这缕分魂、护住天下苍生便已足够，本尊与分魂并无本质差别。如今天元大陆魔族根基已被拔除，再无足够生灵可供血祭开启两界通道，你日后再想依靠分魂跨界驰援，已然无路可走，我说的没错吧？”
吴凡神色淡然，语气依旧强势逼人。
“哼！”
果然，老魔被这番话堵得无言以对，只能重重发出一声冷哼。
反倒吴凡眼珠微微一转，语调平缓地继续开口：
“前辈，反正你这缕分魂已然在劫难逃，消散之前，晚辈有一个问题，可否向你请教一番？”
话音落地，包括万首富在内，数千元婴修士瞬间竖起耳朵，显然，众人已猜到了吴凡将要问询的内容。
“你想问的，应该是离开火种界的方法吧？”
老魔一眼便看穿了吴凡的心思，冷笑着道出答案。
反观一众低阶修士却听得一头雾水，彼此茫然对视，火种界这个词汇，他们从来没有听过。
“正是。”
吴凡没有多余铺垫，径直点头承认。
“本座不妨实话告诉你，不存在任何投机取巧的捷径，唯一出路，便是独自闯过绝界雷海。不过，以你如今的修为实力，已有了几分机会，就看你敢不敢放手一搏了。”
老魔眉峰一挑，似笑非笑的开口，神情看上去并不像是刻意编造谎话。
“当真没有其他门路？”
吴凡眉头骤然拧紧，连忙追问。
他虽未曾亲身踏入雷海，却早已从万首富口中听闻过那里的凶险，绝非轻易可以逾越。当年凌玄清一行人便是前车之鉴，被困数百载，险些彻底葬身其中。
好在老魔坦言自己尚有几分机会，这也让吴凡心底燃起一丝希冀。
反观万首富一行人，皆是面露苦涩，无奈摇头叹息。现如今整个人界，除却吴凡之外，再无人能够突破至化神中期。就连已经抵达化神后期的吴凡，也仅仅只有些许把握，他们想要离开火种界，几乎等同于痴心妄想，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
“大可放心，本座所言句句属实。你要清楚，火种界之内任何人被困于此，我都毫不在意，但唯独你不一样。哪怕你自身没有闯过去的能力，我都愿意出手助你一臂之力，完全没必要对你谎言相欺。”
老魔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目光紧紧锁定吴凡，话语之中暗藏深意。
“看来前辈对我身上秘密志在必得了。”
吴凡怎会听不出对方的言外之意，挑眉从容回应。
“不错，你是我此番跨界而来最大的收获，我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老魔也不拐弯抹角，只是话音落下后，又忍不住一声长叹，
“只可惜……唉。不过无妨，用不了多久，我们定会在界外重逢。到时候本座本尊会亲自前来寻你，眼下这段时日，你身上的诸多宝物，便暂且交由你代为保管吧。”
说到末尾，老魔再度恢复了往日冷静漠然、凌驾众生的强横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