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了。”
老魔微微摇头，目光古井无波的望来，轻声说道：
“此阵乃是纯粹的道家正统玄门禁制，法理清正，和我魔族的血祭之道截然不同，二者本源相悖，全然扯不上干系。本座之意，是借人族修士真元之力驱动阵基，以此消解禁锢壁垒，方能最大限度压缩破阵耗时。尔等切莫看轻人族人数寡少，他们每一人皆是元婴修士，万千真元同催，威能绝不容小觑。
况且这囚魔锢界阵，本就是上古道门为镇封魔族量身所铸。以我族真魔之力强行逆破，天生受其克制，举步维艰；反倒借人族道修之力拆解阵法本源，方能顺水推舟，事半功倍。”
一番话条理通透，落点句句切中法理关键，一众魔族豁然醒悟。这些年在外破阵，他们早已亲身领教过道魔法理的天生克制，对此心知肚明。借人族真元破禁，的确要轻易数倍。
“原来如此。这般说来，这些人族倒是不能轻易斩杀了。只是圣祖，倘若他们执意不肯出手相助，又该如何处置？”
美颜魔女微微颔首，眉宇间凝起几分顾虑，开口发问。
周遭群魔目光尽数汇聚在老魔身上。眼下人族已身陷绝境，未必甘愿屈身，为魔族出力破阵。
“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老魔嗤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不愿出力者，直接斩杀便是。不过想来，应无人会做那愚蠢选择。”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尔等稍后将所有人族修士集结起来，只给他们两个选择——死，或是替我等破阵两百年。若有肯顺从者，本座可承诺以真魔之气灌体，助其脱胎换骨，直接纳入我圣族麾下！”
“妙！圣祖此计，实乃上策！”
刹族长眼前一亮，当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急切，“晚辈这就去办！不知圣祖，可还有其他吩咐？”
其他众魔也是一喜，立即望来。
老魔微微颔首，言语简短，慢条斯理地抛出两道指令：“共有两件事。其一，将所有人族储物袋尽数上缴，连同你们手中各类珍稀材料，一并呈给我。我需以此布置两座辅助阵法，助力破阵。其二，将先前那名施展天罡神雷的小子抓来，本座有话问他。”
此话一出，众魔当即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四散而去。
吴凡身怀天罡神雷之事早已不是秘密，今日圣祖要亲自审问，众魔心中虽有波澜，却并不意外。
唯有那刹族长眉头微蹙，唇角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转头径直朝着吴凡气息消散的方向破空飞去。
旁侧那名化神中期的老太婆眼神闪烁了几下，见圣祖并无亲自出手的打算，也紧随刹族长掠去。她方才亲眼见识过吴凡的本事，深怕刹族长一人拿捏不住，决定赶去帮忙搭手。
至于那位跨界老魔，则望了一眼出口处的虚空，摇头轻叹一声，随即径直落于地面，盘膝打坐闭目凝神，全然不理会周遭的纷扰。
………
片刻之后，十几万魔族修士凌空立于山脉之上。
那名化神中年男子与美颜魔女立在队伍最前方，神色肃穆威严，一道洪亮的声浪席卷整个烬渊：
“所有人族听着，圣祖有令。
若想保全性命，便安分束手。圣祖心存宽仁，愿赐尔等一线生机，条件便是配合我圣族合力破阵，一同挣脱这片禁锢绝境。
眼下只给你们两条路抉择：
其一，俯首归顺，尽心效力，助我等破阵两百年。待两界通道打通，便以精纯魔元为尔等洗练道基，尽数纳入圣族麾下，往后与人界大势相融，共分天地机缘。
其二，若是执迷不悟、顽抗不从，便就地格杀，身死道消，绝无半分情面可讲。”
冰冷的话音层层落下，飘荡在群山之间。
分散蛰伏在山林各处的人族修士闻声，瞬间全场哗然，倒吸冷气的声响此起彼伏。
众人原本都认定自己必死无疑，万万没料到绝境之中陡然生出转机，不仅得以保全性命，甚至还有离开这片绝境的希望。
对于魔族口中能够破开封禁大阵的说辞，没人心生怀疑。对方连精准的两百年时限都一语道破，显然那跨界老魔的确手握破阵的实力。
可魔族提出的苛刻条件，却让所有人陷入两难。出手协助破阵尚且还好，不过耗费两百年光阴，对寿命悠长的修士而言不值一提；但强行承受魔元灌体、沦为魔族一员，是万万没人愿意接受的。
世人皆知，人族被真魔之气浸染洗礼，最终只会沦为最低等的伪魔，地位卑微，甚至还要排在混血魔族之下。魔族口中冠冕堂皇的“跻身圣族”之言，不过是将众人化作真魔一脉的傀儡囚笼。
更何况，在场除去少数本就修魔的修士，道、儒、佛各大正统流派修士，素来与魔道势不两立，打心底抵触魔族身份。别说沦为卑贱伪魔，就算是正统真魔之身，也绝非他们所愿。一旦接纳魔元灌体，便会沦为不人不魔的异类，彻底割裂人族根骨，永世无法复原。
一时间，震惊之余，纠结、不甘、愤怒与屈辱种种复杂情绪，交织笼罩在每个人脸上。
可抬眼望去，漫天魔族层层环伺，高阶强者林立四方，更有炼虚境魔族圣祖坐镇后方，双方实力差距宛如天堑，根本无从抗衡。
拼死反抗，结局只会是全军覆没，无人能够幸存；而俯首归顺，便是背弃人族道义，沦为魔族爪牙，永世背负世间唾骂。
数千名人族修士深陷两难挣扎，人人面色沉凝，心绪翻涌起伏，整片山林陷入死寂，无一人开口应答。
没人甘愿低头妥协，可面对悬殊战局，也没有以命相搏的底气。
最终几番痛苦权衡、内心撕扯过后，求生的执念，终究压过了心中的傲骨与人族道义。
山脉各处角落，最先有数名魔修狠下心来，咬牙应声归降，身形破空掠向高空，立于魔族阵营前方。
见状，领头的魔族中年男子与血衣衣魔女缓缓颔首，面露满意之色。
反观密林深处一些人族修士见状，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满心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