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那魔族老者神色不变，当即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
“呵……听你这口气，倒像是我圣族落得这般境地，全是你天元大陆修士的功劳？真是可笑至极。
不错，当年我圣族确是败了，却并非败在你们天元大陆之手。若非当年星辰海域的天雷宗，请来本宗先辈与昆仑仙宗诸位强者分身跨界驰援，我圣族怎会损失惨重、无力抵挡？残余族人无奈遁入北斗，才被你们天元大陆强者趁机封印于此。
说到底，若不是天雷宗当年那般行径，如今这方世界，早已是我圣族囊中之物！”
这魔族老者口才极是凌厉，三言两语便稳住颜面，反倒将凌玄清怼得一时哑口无言。一众魔族见状，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
与此同时，躲在外围山脉中的吴凡听闻此言，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此刻他才知晓当年一段隐秘，难怪万年前魔族大举入侵，本是十拿九稳之事，最终却落得被封禁的下场。也终于明白，数年前苍松老道等人所言——如今人界，唯有天雷宗尚存，才有可能联络上早已离去的人族大能。
“我等人族，又分什么彼此？你说得倒好像魔族才是受害者一般。若非你魔族野心滔天，妄图屠戮众生、霸占此界，又怎会落得今日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败了便是败了，何必找诸多借口？当年没能将你们斩尽杀绝，已是手下留情。话说回来，尔等今日所为，与人族先辈当年又有何异？竟还有脸面在此大放厥词？”
见凌玄清吃瘪，万旭日眼珠一转，当即踏前一步，冷声讥讽回怼。
此刻几人心中虽焦急万分，可身前有数十名元婴魔族阻拦，身后又有数千溃兵虎视眈眈，一时也无可奈何。破坏魔族大计，只能暂且推后，等后方大军赶到再做打算。身前数十名魔族强者虽皆身受重伤，却也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好在观那上空通道尚未开启，时间尚且来得及。
“呵呵，攻打这片大陆，本就没什么丢人的。世间万族，自古便为生存互相征伐、侵占疆土，哪里有什么道义可言？据老夫所知，远古之前，这片大陆尚未碎裂之时，本就是你人族从巫族、矮人族、灵族等族群手中强夺而来。照你这般说法，你人族行事便很光彩？说到底，不过一丘之貉罢了。何况数万年前，在外界之中，你人族先辈也曾攻打我天魔大陆，那时又是抱着何等目的？”
魔族老者依旧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窘迫。讥讽之声落下，见万旭日五人脸色红白交替，一时无言以对，眉头一挑，继续揶揄道：
“我圣族被囚禁此地数万年，如今好不容易寻得脱困之机，自然无所不用其极。何况，今日之举，不过是效仿你人族罢了。你们做得，我圣族为何做不得？有本事，你们现在也去请人族强者前来啊？就怕你们根本做不到，否则也不会只有你们五个区区初期修士前来了。”
这话无异于在人族伤口上狠狠撒盐。万旭日几人无不脸色铁青，被气得怒火中烧。
如今人族，哪里还有本事联络外界的人族大能？若非如此，他们又何必冒此奇险。
一时之间，一众魔族暗自解气，对族长的巧舌如簧佩服不已，看向万旭日几人，皆是冷笑不已。
反观远处山峰中隐匿的吴凡，却没在意后续争执，只暗自心惊于魔族老者口中的隐秘。
许是年代太过久远，他从未听说过这片大陆，竟是人族从其他族群手中强夺而来，此事连史籍之中都无记载。除此之外，巫族、矮人族、灵族，又究竟是何等族群？他从未见过，亦未曾听闻。
唯独“巫族”二字，让他不由联想到南疆域一些擅使巫术的部族。那些人虽也算人族修士，可术法诡异，不似正统修炼之道，形貌也与常人微有差异，想来或许与这上古巫族有所关联。要么是两族通婚之后裔，要么便是得了巫族遗留功法。
至于远古之前大陆碎裂一说，更是让他心潮翻涌，震骇不已，只觉荒诞到了极点。可这话出自一位化神老魔之口，又不似凭空捏造，一时间让他心绪纷乱，久久难平。
自他踏入修仙界以来，只知此界共有五块大陆，外加星辰海域万千岛屿，却从未听过“大陆碎裂”这般说法。
莫非，如今的五块大陆与星辰海域诸岛，本是同一块完整古陆？可那般无边无际的大陆，又怎会碎裂？就算历经数万年地壳变迁，也断无可能如此。更何况那老魔分明用了“碎裂”二字，倒像是遭受到某种无上巨力重击所致，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只可惜那老魔并未细说详情，想要探明真相，已是无望。
但今日能听闻这些尘封万古的秘闻，也着实令他大开眼界。
而万旭日几人脸上却不见半分惊讶，显然，这等远古隐秘，他们早已知晓。
“哼！就算我等请不来外界先辈，重新将你们封禁亦是轻而易举。况且尔等如今精血透支严重，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只要我等愿意，今日便可彻底铲除你等魔族余孽！”
不等万旭日开口，萧绝苍已是怒极出声，冷哼一声，语气森寒。
可话音刚落，那老魔却仰头大笑，依旧镇定如常，继续嘲讽道：
“哈哈，大言不惭。就凭你们几个区区化神初期，再加身后那点元婴修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尔等有此底气，无非是以为能毁掉这跨界通道。但想做到此事，凭你们还远远不够。除非能请来几位老夫这等化神后期修士，可如今这人界，怕是早已没有这等人物了。”
说到这里，老魔扫了一眼神色变幻、面露慌乱与惊疑的万旭日几人，随即摇头轻叹：
“着实没想到，数万年沧海桑田，当年我圣族意欲侵占的此界，竟已萧条到这般地步。想来，元灵之脉早已断绝。”
“不过按岁月推算，倒也正常。好在我圣族先辈当年降临之时，携来了大量各类魔源之眼的圣物，本欲改造这人界。虽最终功败垂成，却也为后人将这烬渊修成了洞天福地，令我等得以世代繁衍，老夫更是得以晋升化神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