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疯狂汇聚的魔气云层，受这血色光柱强行牵引，瞬间以光柱为轴心，开始疯狂旋转起来。
云层越转越快，从最初的微不可察，变成了遮天蔽日的巨大风暴。黑色的云团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开始浮现，空气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爆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正在被强行冲破。
隐隐约约间，那旋转的魔气旋涡中心，一道深邃恐怖的黑洞轮廓缓缓显现。
这等恐怖异象自出现至今，不过短短片刻。人族修士见之，无不骇然失色，就连几位化神大能与人族一众强者，也皆是脸色一沉，眼底难掩慌乱。
反观四处奔逃的魔族修士，却个个瞪大双眼，面露振奋，更有人欢呼长啸，疯一般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哈哈，几位族长成功了！速速前去汇合！”
飞在最前的?姓男子仰头狂笑，满脸狂喜，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悲戚模样。
分散各处的魔族领袖们，亦是激动得无以言表，纷纷急匆匆朝着山脉深处汇聚。
可反观人族这边，五位化神与吴凡等一众高阶修士立刻聚在一起，面色凝重，低声急议。
“是血脉之力……两界通道，快要打开了！”
萧绝苍眉头紧锁，望着那道猩红光柱，声音低沉。
“现在如何是好？外界阵法尚未修复，一旦魔族圣祖分魂降临，我等根本拦不住！”
魂蚀老鬼心绪激荡，已然乱了方寸，慌乱问道。
周遭众人无不神情紧绷，直直望着几位化神，盼着这些大能能想出破局之法。
即便吴凡，也脸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心底早已生出退走之意。
他本就是抱着人族尚有一线生机的念头才来此地，如今眼看劫数难逃，自然想尽早离去，带着宗门远遁其他大陆。
只是此刻当众逃走，时机不对。他决定暂且观望，再做打算。但无论如何，他绝不能与下界那位撞上，否则就算有百条性命，也不够死。
“不必慌乱。跨界通道尚未成型，我等仍有时间。只要赶在通道彻底打开前将其破坏，一切尚有转机。”
凌玄清不愧为化神修士，短暂惊乱之后便已镇定下来，目光直视高空那团尚未形成通道的黑云旋涡，语气淡漠。
“真人之意，是要我等前去阻止？可现在赶去，还来得及吗？”
方守拙眉头紧皱，心惊胆战地开口。
要知道，此刻若是转身遁走，尚能保住性命。魔族短时间内未可打到东晋域，日后再慢慢筹谋对抗之策便是。实在不行，便带着弟子远离故土，跨大陆避祸。
可若是前去冒险，能成功阻止圣祖降临固然最好；可一旦失败，众人反倒要葬身此地。这般后果太过惨重，谁也不敢轻易去赌。
吴凡与旁人听了，也皆是眉头紧蹙。
“无论来得及与否，都必须去。这是我等唯一机会，只能一搏。”
凌玄清似已下定决心，双眼微眯，语气斩钉截铁。
“这……”
众人相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无人应声。
“真人所言不错，这确是唯一生机。若想一劳永逸，便只能赌上一把。不过诸位也不必过分忧心，老夫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此类血脉跨界之法，需耗时不短才能贯通两界。莫说此刻通道尚未成型，即便刚刚开启，想要联通相隔遥远的两界，也需不少时间。山脉深处距此不过数千里，以我等修为，片刻即至，未必没有机会。”
未曾想，这时万首富站在了凌玄清这边，漠然开口。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顿时亮起一丝微光，重拾了些许信心。虽心中依旧挣扎，却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抵触。谁都明白，若能成功，自是最好结局。
“好！本尊同意！大不了一死，有何惧哉！”
萧绝苍目光闪烁数息，骤然坚定，第一个出声附和。
“为了人族存续，老夫也愿豁出这条老命！闯一闯又何妨！”
方守拙紧随其后，一副视死如归之态。
二人这番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话语，瞬间鼓舞了在场众多元婴修士。众人神色一肃，纷纷点头。
“诸位既已下定决心，老夫又岂敢落后。”
见众人目光看来，魂蚀老鬼脸上的阴晴不定散去，故作豪迈道。
“好！既如此，传令下去——金丹以下弟子尽数退出烬渊，其余人随贫道即刻南下！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凌玄清满意点头，冷厉之声落下，当先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话音传开，一众元婴修士你看我、我看你，终是满脸苦涩地起身跟上。即便有些心思活络之辈，也彻底打消了逃遁的念头。
谁料魂蚀老鬼刚飞出不远，身形骤然一顿，似笑非笑地回头望去。
“吴小友为何还立在原地？莫非，是想独自逃走？”
这突然之语，让飞遁中的众人纷纷转头看来。
萧绝苍等几位化神也眉头一皱，目光落在一动不动的吴凡身上。
万首富与方守拙对视一眼，连忙暗中对吴凡使了个眼色。
“前辈多虑了。吴某只是想将此地情形传讯出去，让鲁老等人加快修复阵法。”
吴凡面无表情，心底却早已骂开，暗恨魂蚀老鬼多管闲事。眼下无奈，只能压下逃意，冷冷说完后，对着一张传音符匆匆交代几句，将符箓掷出，这才起身追上众人。
魂蚀老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冷瞥了吴凡一眼，再度提速远去。
其余人也纷纷收回目光，即便心中对吴凡颇有微词，也无人敢多言。
飞行途中，一道道命令接连传出。原本还在追杀魔族的千万修士，立刻抽身后撤，如黑云压境般朝着出口涌去。
而此前这短短片刻功夫，四散奔逃的十几万魔族，已有八成被斩杀殆尽。剩下寥寥无几，杀与不杀已无关大局。
至于凌玄清下令让普通弟子退走，并非真的宅心仁厚，而是他清楚，破坏跨界通道这种事，低阶修士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何况路途遥远，等这些弟子赶到，恐怕一切都晚了。倘若此次计划失败，反而会因来不及撤离，白白害这些弟子死在烬渊之中。毕竟这千万修士里，有数万是他太玄教门人，他还做不到彻底冷血无情。
当然，就算他不顾弟子死活，旁人也绝不会答应。这般安排，反倒能顺势抬高自己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