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抵达此地，亲眼见到魔族破阵之时，便曾引动这座杀阵爆发，那激射而出的电弧，不知斩杀了多少魔人。
显然，刚才众人合力铲平山峰，已然触动了大阵的禁制，此刻攻势停歇，阵法也随之沉寂。
可万旭日等五位化神，以及周遭上万元婴修士，却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心神巨震，瞠目结舌。
他们如此多顶尖强者联手轰击，竟连这座祭坛的分毫都未能损伤，其坚固程度，远超想象。
更让众人骇然的，是这座封禁大阵的玄奥与威能，当真是生平仅见。
片刻后，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那片扭曲虚空的中央，神色瞬间凝重。
那里，裂开一道二十余丈长、十丈宽的巨大缝隙，浓郁至极的漆黑魔气正疯狂喷涌而出，向着四周肆意蔓延。
众人心中自然明白——这道裂缝，便是烬渊入口。
可吴凡望着那道巨大缝隙，却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犹记上次前来之时，这道裂缝不过十几丈长、五丈宽。
未曾想这才短短几年过去，竟已扩张了如此之多。
待烟尘散尽，一众高阶修士自高空俯冲而下，齐齐聚在祭坛四周。
远处十几里外的千万修士大军，也纷纷朝着这边靠拢。
望着那座巨大祭坛，四下却不见半个魔族踪影，低阶修士个个心绪振奋，只当胜利近在眼前。只要数千阵法师一同出手，用不了多久，便能将破损的大阵尽数修复，到时候重新封禁魔族，此劫就算渡过。
可五位化神与一众元婴修士，望着这片空无一人的地界，却个个眉头紧锁，陷入沉默。
就连后方数千名阵法师，也没有立刻上前修补阵纹，人人面色沉重，心事暗藏。
这反常一幕，让远处低阶修士疑惑不解。唯有少数心思通透者，隐隐嗅出了不对劲——这一切，顺利得太过诡异，魔族怎会甘心就这般被轻易封禁？
“吴小友，你觉得魔族此番，是何计谋？”
万首富眼底精光微闪，心中已然有数，却仍是转头看向吴凡，含笑开口。
这一次，众人再无半分意外，纷纷转头望来，静等吴凡分析。
就连凌玄清、魂蚀老鬼等几位化神，以及崇仁居士、苍松老道、琴竣天等人，也都悄然竖起了耳朵。
“计谋倒谈不上，不过是魔族为保性命的权宜之计罢了。”吴凡不假思索，语气笃定，“但若是烬渊那边，真在紧锣密鼓筹备那件事，魔族大军就必须拖延时间，阻止我等坏了他们的布局，更不会让我们轻易修复阵法。所以我断定，退走的魔族大军，此刻就在烬渊入口之内，并未走远。”
来时路上，他早已将前因后果推演透彻，自信绝不会出错。而且他敢肯定，魔族筹备的那件事，至今尚未成功——否则魔族大军就不是退守，而是由那幕后之人亲自带队，冲杀出来了。
这话一出，周遭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继而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危机竟远未结束，一时间气急败坏，咒骂声此起彼伏。
唯有附近几位化神与各大势力领袖，脸上不见半分惊讶，显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也早已猜到这一层。
“你的意思是，我方一旦开始修复阵法，对面的魔族就会出手阻挠？”万首富神色平静，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没错。”吴凡微微颔首，不多废话。
“那依小友之见，我等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万首富眉梢微挑，继续问道。
不过很明显，他这分明是借吴凡之口，点破当前形势，免得与那些保守之人争执。以他的智谋，怎会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只是那条路太过凶险，必然会引来一片反对之声。
话音一落，四周众人神色愈发凝重，齐齐看向吴凡。
“唯一的办法，就是杀进烬渊，为我方阵法师争取时间。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吴凡自然看穿了万首富的用意，毫不犹豫开口。
话音刚落，周遭瞬间炸开一片惊哗，惊呼此起彼伏。
远处的低阶弟子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惶。
谁都清楚，明知魔族大军堵在入口对面，还要强行杀进去，无异于送死。
要知道，烬渊洞口狭窄，不似外界空旷适合厮杀，人族若是排队依次进入，只会沦为魔族的活靶子。
一时间，众人唉声叹气。本以为铲平大山，便能护住阵法师修复大阵，谁知到头来仍是行不通，反而要杀入烬渊以身犯险。
可众人也心里明白，若真如吴凡所言，恐怕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不料吴凡话音刚落，夜枭子便一声冷哼，讥讽开口：
“哼！吴凡，你休要妖言惑众！真按你说的做，我等要死伤多少人？何况，你怎敢断定魔族就在对面等着？说不定他们早已被吓破胆，逃得无影无踪。依我看，现在正是修复阵法的最佳时机，根本不必去冒这个险！”
这话一出，不少修士重燃希望，纷纷期待看来。
可几位化神与一众元婴修士，却忍不住暗自翻白眼，看向夜枭子的眼神如同看傻子一般。就连魂蚀老鬼，脸色也骤然一沉，没好气的看向这位师侄。
“你当那些魔族，和你一样傻？”
吴凡闻言嘴角一挑，语气毫不客气，直视着对方反讽。
“你……混账！你说谁傻？”
夜枭子勃然大怒，伸手指着吴凡厉声喝骂。
“说的就是你。活了上千岁，思虑却如此幼稚。幽冥门交到你这种人手里，实在让人耻笑。你若不信，大可以亲自去试试。”吴凡撇了撇嘴，冷言继续讥讽。
这话一出，幽冥门上下，连同魂蚀老鬼在内，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目光冰冷地盯住吴凡。
“你……！”
而夜枭子被当众这般羞辱，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当即便要破口大骂，可他话尚未出口，却被人硬生生打断。
“够了。本尊认为吴小友说得没错，若有人不信，一试便知。”
开口的是天魔宗萧绝苍。他淡漠地扫了夜枭子一眼，随即看向吴凡：
“听闻吴小友亦是阵法师，不如便当众证实一番可好？”
这番话一出，众人目光，瞬间再次集中到吴凡身上。
“好。”
见是萧绝苍开口，吴凡倒也没有推辞，轻轻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