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话音一落，凌玄清却是一怔，面色几番变化，这才强压下心绪，笑道：“小友误会了。凌某此举，不过是不想声张，并无恶意，此番前来，只是想与小友做一桩交易而已。”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暗自惊讶，上下打量吴凡许久。整个天元大陆，能在他面前如此从容，甚至敢暗含不敬的，除却几位化神之外，再无第二人。这让他对吴凡越发好奇，当然，多少也有些微怒。
“交易？”吴凡轻笑一声，“恕晚辈愚钝，既是交易，又何必怕人知晓？莫非前辈另有打算，若是交易不成，便要威逼胁迫……或是干脆杀人夺宝？”
吴凡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先一步堵死对方龌龊心思。
说话间，他更是抬手撤去阁楼所有禁制，将大门敞开，自身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瞬息之间，周遭清风门弟子尽数感应到了他的威压。
此言一出，凌玄清即便再好的涵养，此刻也面露不悦，双眼微眯，冷声道：“早闻小友言辞锋利，今日一见，名不虚传。贫道与小友无冤无仇，何必一见面便如此敌意？不过是换取一物，贫道身为太玄教之主，还不屑做这等卑劣行径。”
眼见吴凡这般举动，他入城之初的诸多盘算，已然无法施展，这更是让他心中暗恼。
吴凡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当即躬身一礼，笑意温和：“既是如此，便是晚辈多想了。不知前辈，想要换取何物？”
“莫非，这便是小友的待客之道？”
凌玄清面色依旧阴沉如水，淡漠地扫了吴凡一眼，目光又淡淡落在一旁座椅上，答非所问地开口。话音未落，一股无形而强横的威压，已悄然自他身上弥漫而开。
显然，他身为前辈高人，被一个小辈一而再再而三冲撞，心中已是积怒难平，存心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呵呵，倒是晚辈欠礼数了，前辈请坐，晚辈这就命人奉茶。”
吴凡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对那缕若有若无的威压更是浑不在意。他并非不懂规矩，而是本就打算先声夺人，让对方摸清自己的脾性，再由万首富等人从中定调，如此一来，凌玄清便不敢肆无忌惮胡来。他拱手微微一笑，当即转头向外朗声说道：
“来人，今日我清风门迎来贵客，太玄教云渺真人亲临，将我最好的灵茶奉上，莫要怠慢了前辈。”
此话看似声音不大，却暗含一丝真元，忽远忽近，稳稳传遍整个清风门驻地。
此言一出，凌玄清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冰冷地扫过吴凡，嘴唇微微蠕动几下，终究只是重重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前辈风范与威势，全然一副被人摆了一道、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
他着实没料到，这吴凡竟如此难缠，刚刚见面，寥寥几句话便让他数次动怒破防，偏偏还找不到任何借口发难。单是这份心智与口才，便远非一般修士可比。
如今清风门上下所有弟子，尽知他的到来，而这驻地之内，说不定还有其他宗门做客之人。如此一来，他心中那些盘算，也只能强行压下。
一时间怒气横生，他眼神不善地死死盯着吴凡，若非清楚此子与天涯商会等势力交好，他真想当场一巴掌拍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呵呵，前辈稍等，晚辈的灵茶虽不敢称世间极品，但也绝非常见的普通之物，稍后前辈品鉴一番，如若喜欢，晚辈送您一些。”
吴凡仿若未看见对方那不善的目光，脸上依旧含笑，随口说道，随即不等凌玄清吩咐，径自坐在了其下手位置。
“恩，小友如此一说，贫道还真感兴趣了，一会倒要好好品尝一下。好了，闲话便不说了，听闻小友在昆仑仙境得到一件灵宝太极八卦镜，不知可有此事？”
凌玄清强压下心头怒火，淡淡点头，话音一转，当即直奔正题。
“确有此事！怎么，前辈适才所说的一桩交易，便是此宝？”
吴凡早有准备，十分痛快地承认下来，微挑眉梢，淡淡问道。
“没错，小友若愿意割爱，可以尽管提要求，若贫道能办到的，必不会推辞。”
凌玄清也不废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肃穆地开口。
“呵呵，交换之事先不谈，晚辈想斗胆先问一句，前辈认为，在这世间有何宝物能换取到灵宝？”
吴凡摇头一笑，虽是询问，语气中却暗含几分揶揄。他心知接下来必有一番言语交锋，索性话语之间带着几分犀利。
“这…！贫道承认，灵宝乃无价之宝，世间无物能与之媲美。”
凌玄清眉头微微一皱，尽管心中仍有怒气，沉吟片刻之后，还是如实开口。
“既然前辈知晓，又何必多此一举，谈这交换之言呢？我清风门既有如此机缘，自当利用此宝光大宗门，福泽后辈，又怎会随意换出去。倒是前辈的太玄教乃名门大派，已然树立在这大陆之巅，即便没有太极八卦镜，也无人能撼动地位，如今前辈谈此交换之事，不觉唐突吗？对我清风门而言可曾公平？”
吴凡见状乘胜追击，眉毛一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言辞依旧锋利。他早知今日多半会不欢而散，索性先在言语上占尽上风。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友也该知晓，昆仑仙宗乃是我道教道统圣宗，太玄教亦可算其一脉分支。如今太极八卦镜现世，于情于理，都该由我太玄教正统承袭，并非贫道有意为难……”
凌玄清脸色一沉，被怼得猝不及防，心头怒火更盛，沉吟片刻才沉声开口。可话未说完，便被吴凡径直打断。
“前辈不必多说，晚辈明白。当初苍松道长也曾说过类似话语。但晚辈只想说，这不过是你们心中所想，或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在世人眼中，昆仑仙境本就是无主之地。”
“据晚辈所知，仙境之内宗门林立，道统繁杂，当年仙宫现世，其中功法包罗万象，甚至不乏鬼道、魔功，足以称得上整个人族传承，何来前辈口中独属道家道统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