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二人依旧能隐隐感应到，这头龙蛟体内竟还残存着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虽是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却已是奄奄一息，连一丝痛哼之声都无法发出。
“当真是不可思议，它居然还没死！真不愧是蕴含真灵血脉的十阶凶兽，若是换做老夫，不知已经身死多少次了。”
见到这一幕，万首富心中震惊之余，也忍不住摇头感慨，不过他此刻却没有半分惧怕。在这般状态下，这头龙蛟早已是任人宰割的猎物，哪怕是一名炼气期的小修士，也能轻易将其斩杀。
吴凡心中同样大为惊讶，地级符箓的威力有多恐怖，他方才可是亲眼所见，若是换做他，即便修炼了天魔霸体诀，也必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只是他紧紧盯着龙蛟躯体，眼神不断闪烁，似在思索着什么，一言不发。然下一瞬，他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疯狂，死死盯着那具龙躯，仿佛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需要老夫出手帮你将它斩杀吗？”
见吴凡久久不语，万首富忽然翻手取出一柄长剑，转头开口问道。
“莫要杀它，留下活口，我有用！”
吴凡闻言吓了一跳，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万首富身前，可双眼却依旧死死盯着龙躯，如同在看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有用？留着活口能有什么用处？莫非，你是想……”
万首富眉头微微一皱，可下一瞬，他骤然瞪大双眼，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他并非愚昧之人，瞬间便想通了吴凡的打算。正常而言，妖兽身躯无非是用来炼制法宝，或是取龙血、妖丹炼制灵丹，这般用途大可不必留下活口。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一个解释——收服此兽，作为自己的灵宠。
可这个想法，对于如今的吴凡而言，无异于是自寻死路。要知道，无论是主仆契约，还是风险更高的血契，甚至是神魂契约，都需要修士本身实力远高于妖兽，才能顺利施展，除非妖兽尚未开启灵智。
可吴凡目前仅仅是元婴期修士，想要收服一头十阶凶兽，实在太过疯狂，根本没有半分成功的可能。一旦强行施为，必定遭受契约反噬，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虽说趁此刻龙蛟虚弱垂危，是种下禁制的最佳时机，可一旦此兽休养一段时间，恢复些许实力，便能轻易抹除神魂禁制，令施法者遭受重创，更不必说其随后的疯狂反扑。
要知道，凶兽不同于灵兽，虽说灵智不低，可天性凶残，骨子里冷血桀骜，根本不可能趁其虚弱将其打服、打怕、打到彻底臣服，不然也不会被称作凶兽。故而，即便使用最后一种平等契约，也绝无可能收服此兽。
总而言之，吴凡这个念头，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万首富一时间瞠目结舌，如同看疯子一般怔怔地望着吴凡。
“没错，晚辈的确想收服它。此等机缘千载难逢，我绝不愿错过。”
吴凡也不隐瞒，神色肃穆，轻轻颔首。
“机缘难得是没错，可你当真知晓这般做的后果？老夫尚且不敢为之，你竟觉得自己能成？你要明白，凶兽与寻常妖兽截然不同，它们虽寿元悠长，堪为护山神兽最佳之选，可天性凶戾残暴，根本不是轻易能驯化的。”
万首富眉头拧得更紧，急忙再次开口劝说。
“这些晚辈自然清楚，但我自有几分把握，前辈不必再劝。”
吴凡目光始终落在龙蛟身上，闻言只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
“有把握？这……呵呵，老夫明白了。”万首富先是一怔，瞬息间便想到了关键，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看来小友是打算动用般若心经中的皈依心法，强行驯化此兽。可你要知道，正如老夫方才所言，凶兽天性残暴刚烈，皈依心法纵然有神效，可以你如今元神的凝练程度，想要慢慢磨去它的凶性，没有五百年光阴根本不可能成功。你难道真要耗费漫长的岁月，去用在收服一头凶兽上？”
他话语看似轻松劝说，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凝重与忌惮。
早年他便听吴凡提过，此子身怀佛门无上功法《般若心经》，如今结合对方这份执意，他瞬间便猜到了吴凡的打算。
要知道，元婴修士寿元不过一千五百载，除却前期修炼所耗，余下本就不多。若真将大量寿元耗在收服灵兽之上，无异于自断仙路，疯狂至极，普天之下，根本无人会做这般选择。
可话又说回来，这终究只是寻常修士的想法。普天之下，又有谁拥有这般逆天机缘？且不说《般若心经》早已失传，单是一头十阶凶兽，又岂是那般容易重创的存在？
说到底，终究是无人曾面临这般抉择。如今莫说吴凡，便是他也忍不住生出一丝贪念。而这，也正是他心中惊惧所在。
需知，皈依心法确实有能力让这龙蛟彻底臣服，甚至遵其嘱托，守护清风门直至寿元耗尽。
可一旦吴凡真的成功收服此兽，届时整个天元大陆，还有何方势力能与清风门抗衡？清风门必定一跃成为大陆第一大宗！
他虽与吴凡交情不浅，却也绝不希望这般局面出现。
万年来，七大宗门彼此牵制，早已形成稳固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让清风门一家独大。那时他天涯商会又将置身何处？如今靠着与吴凡的交情，尚且相安无事，可千年之后，万年之后呢？清风门下一代掌权者是何心思，谁又能预料？
只是吴凡刚救他性命，即便心中不安，他也无法强行阻止，只能出言劝说，希望对方能放弃这疯狂念头。
一时间，万首富心绪纷乱，目光紧紧落在吴凡身上，静静等待回应。
可对方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然而，他却又在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我才三百余岁，即便耗费一些寿元，又有何妨？”
吴凡忽然轻笑一声，转过身直视着他，“何况前辈这一趟，不也没能如愿离开此界吗？连您这等人物都只能困守此地，我要那漫长寿元又有何用？倒不如抓住此次机缘，为清风门换得万载安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又语气坚定的说道：
“不过万前辈可尽管放心，晚辈将来必定立下祖训，让清风门与天涯商会世代交好，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