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诺比利落地后,身体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摔倒。
但他的右手高高举起,食指指向天花板。
他的眼神在说这句话,我还在,我还没有老,我还能打。
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双手没有交叉抱在胸前,而是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笑容,而是松了一口气。
吉诺比利没有让他失望。
在球队最需要得分的时候,吉诺比利站出来了。
在两分钟的时间里,他一个人得到了五分,加上莱昂纳德的得分,马刺把分差从十一分缩小到了六分。
他不只是站出来了,他扛起了整支球队。
原本能将分差拉开到两位数的湖人,最后只带着六分领先进入第四节。
这六分的差距看起来不大,但在心理上,对于马刺来说,这是一种胜利,他们没有让湖人把分差拉大,他们还在比赛中。
对于湖人来说,这是一种失败,他们本可以在第三节结束前结束比赛的悬念,但他们没有做到。
斯台普斯中心的球迷们坐在座位上,面面相觑。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分钟前,湖人还领先十一分,比赛似乎已经失去了悬念。
他们以为可以轻松地看完第四节,然后带着胜利回家,去社交媒体上嘲笑那些马刺球迷,“你们的老将不行了,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但现在,分差只有六分。
马刺追回来了。
不是靠莱昂纳德,不是靠阿尔德里奇。
而是靠一个四十一岁的老将,一个秃顶的阿根廷人,一个随时可能退役的“妖刀”。
tNt解说席上,埃米·约翰逊摇着头,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魔术表演,不,魔术是假的,吉诺比利是真的。
“马努·吉诺比利。四十一岁。第三节最后几分钟,一个人在科比和杜兰特的头上得了,七分?八分?
我不确定,但不管多少分,这都不是一个四十一岁的老将应该做到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了。”
肯尼·史密斯推了推眼镜,他的目光从球场上的记分牌移到了走向替补席的吉诺比利身上。
吉诺比利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不是受伤,而是疲劳。
他的腿在发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需要休息。
“吉诺比利是马刺队史最被低估的球员。”肯尼·史密斯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他是NbA历史上最被低估的球员之一。”
埃米·约翰逊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吉诺比利从来没有拿过mVp,从来没有进过一阵,甚至从来没有做过球队的第一核心。
在马刺的Gdp时代,邓肯是基石,帕克是发动机,吉诺比利只是那个从替补席上站起来的“第六人”。
但他的比赛影响力,不亚于任何超级巨星。
他可以在任何体系中打球,可以在任何位置得分,可以在任何时刻接管比赛。
他是妖刀。
斯台普斯中心的VIp包厢里,几个好莱坞明星坐在一起。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摘下墨镜,他的眼睛盯着球场上的记分牌,然后又看了一眼正在走向替补席的吉诺比利。
他不是篮球专家,但他看得懂这场比赛,一个老将,在关键时刻,一个人扛着球队追回了分差。
“那个人是谁?”他指着吉诺比利,问身边的人。
“马努·吉诺比利。”旁边的人回答,“马刺队的,阿根廷人,四十一岁了。”
“四十一岁?”莱昂纳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四十一岁还能打成这样?”
旁边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了想,说:“他是妖刀。”
莱昂纳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妖刀,”他自言自语,“难怪叫妖刀。”
替补席上,吉诺比利坐在那里,用毛巾盖着自己的头。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他的呼吸很急促。
几分钟的高强度对抗,对他四十一岁的身体来说是巨大的消耗。他的腿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疲劳。
他的膝盖在隐隐作痛,他的小腿在发酸,他的手臂在发软。
他的身体已经在告诉他,你需要休息,你不能这样打,你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你这样消耗了。
但吉诺比利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用毛巾盖着头,调整自己的呼吸。
波波维奇没有打扰他。
他知道吉诺比利不需要鼓励,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指导。
他是妖刀,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鞘,什么时候该收鞘,什么时候该休息,什么时候该上场。
这个时候,吉诺比利是最了解自己的球员。
波波维奇的目光从吉诺比利身上移开,落在帕克身上。
帕克坐在替补席的另一端,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自责。
疲惫是因为他打了太长时间。自责是因为他没有打好。
那个快攻被科比防下来之后,帕克一直没有抬起头。
他不是不想面对,而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那个事实,他的速度已经不足以甩开防守者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波波维奇的心抽了一下。他执教帕克快二十年了。
从2001年帕克以第十九顺位被选中,到2003年帕克第一次夺冠,到2007年帕克拿到总决赛mVp,到2014年帕克第四次夺冠。
他见证了这个法国男孩的成长,见证了他从一个只会用速度突破的毛头小子,成长为一个懂得如何控制节奏、如何阅读防守的冠军控卫。
现在,他见证着他的老去。
这很难。
波波维奇不是一个喜欢煽情的人,但在这一刻,他的鼻子有些酸。
不是因为帕克老了,而是因为他知道,帕克不会回来了。那个在快攻中无人能挡的法国跑车,已经永远地停在了过去。
波波维奇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比赛上。
他没有对帕克说任何话,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