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莱昂纳德在这个时候伸一下手，他的指尖可以直接碰到杜兰特手中的篮球。
这就是贴身防守的恐怖之处。
不给空间，不给时间，不给任何思考的余地。
杜兰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莱昂纳德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窒息感。
不是凶狠，不是野蛮，不是要把你推倒的那种暴力。
而是一种持续的、均匀的、无处不在的压力。
像深海里的水压。
不是一下子把你压垮，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你每一秒钟都感到自己正在被压缩。
这才是莱昂纳德防守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靠一个回合的暴力防守让你印象深刻，而是靠一整场比赛的持续压迫让你精神崩溃。
杜兰特持球。
三威胁。
左脚刺探步，向前迈出一小步，试探莱昂纳德的反应。
莱昂纳德的重心没有动。
他的脚像是钉在地板上一样，只有上半身微微后仰了一点，保持和杜兰特之间的距离。
球举过头顶。
这是投篮威胁。杜兰特的手腕轻轻一抖，做出一个像是要出手的假动作。
莱昂纳德没有跳，他的手抬起来了，但他的脚没有离地。
他在判断，这不是一个真正的投篮，这是一个投篮假动作。
真正的投篮，杜兰特的膝盖会弯曲得更深，他的手腕会有一个更明显的拨球动作，他的目光会从防守者身上转移到篮筐上。
这些细节，莱昂纳德都注意到了。
右脚再次刺探步，这次幅度更大，身体重心也有明显的向前移动。
莱昂纳德依然没有动。
他的横移脚步跟上了杜兰特刺探的方向，但他的重心始终保持在一个平衡点上，既不会被晃到左边，也不会被晃到右边。
三威胁效果不好。
杜兰特心里清楚，想要点起莱昂纳德的重心，几乎是不可能的。
dpoY级别的防守球员，又怎么会轻易吃晃？
他们的防守不是建立在反应速度上，反应再快也有极限。
而是建立在预判上，他们不是看到你动了才动，而是在你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动的准备。
他们的眼睛看的不是你的球，不是你的手，不是你的脚。
而是你的髋部。
髋部的方向，决定了你真正的前进方向。
球可以假传，手可以假动作，脚可以试探步，但髋部的转动方向是真实的，是无法作假的。
莱昂纳德的眼睛，就死死盯着杜兰特的髋部。
这一防，是dpoY级别的水准。
但杜兰特也没有想着要轻松干拔。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强行起跳投篮，莱昂纳德一定会第一时间追封上来。
就算盖不到，干扰也足够大。
莱昂纳德的身高不如杜兰特，但他的臂展和他的起跳时机把握，足以让杜兰特的投篮视线被遮挡、出手弧线被影响、发力节奏被打乱。
在dpoY球员的极致干扰下，杜兰特打的也不会顺畅。
三威胁之后，杜兰特选择了下球。
右手持球。
重心压到极低。
以杜兰特两米一一的身高来说，这个低重心的姿态简直违反了人体工学。
一般这个身高的球员，运球时重心都偏高，容易被小个子后卫掏球。
但杜兰特不是“一般球员”。
他的身体柔韧性和核心力量，让他可以在保持平衡的前提下，把重心压到和后卫差不多的水平。
一步加速。
不是那种慢慢悠悠的试探性加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爆发。
从静止到全速，中间几乎没有过渡。
他的步幅太大了。
普通球员一步能覆盖的距离大概在八十到一百厘米之间，而杜兰特的一步，至少一米二起步。
这意味着他的一次加速，相当于别人一点五次加速。
莱昂纳德横移跟上。
他的横移速度极快，而且脚步非常干净。
没有拖泥带水的碎步，没有重心起伏不定的晃动，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两人的身体骤然撞在一起。
“砰！”
肌肉碰撞的闷响声，在场边的收音麦克风里录得清清楚楚。
杜兰特的身体微微一晃，但没有失去平衡。他的核心肌群在这一刻绷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他炸球停下来。
不是减速，而是一个突然的、没有征兆的急停。
球在他手中拍了一下地面，反弹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从加速到停下的转变。
背后换手。
杜兰特的手很大，不是一般的大，是那种可以单手抓球、可以在空中做出各种变向的大。
他的大手像一把钳子，牢牢地控制着篮球。
背后换手的动作干净利落，球从他的右手传到左手，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五秒。
与此同时，他的人也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那种缓慢的、有预兆的后退，而是一个快速的、配合背后换手的后撤步。
与莱昂纳德拉开了一个身位。
左手持球。
重心再一次压低。
左侧突出去。
这一连串动作的节奏非常复杂：加速、急停、后撤、变向、再加速，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防守者面对这种节奏变化，很容易出现判断失误。
要么被加速甩开，要么被急停晃过，要么被变向骗过重心。
但莱昂纳德没有。
他依然在杜兰特面前。
真攻？
对，真攻。
杜兰特这一次是真的向左侧突破，不是假动作，不是佯攻。
这是在他多次试探，阅读防守后，做出的正确决定。
他的身体已经向左侧冲出去了，左脚踩在地上，右脚跟上，两腿交替迈步，速度越来越快。
但在莱昂纳德追上来的一瞬间。
体前大幅度变向。
篮球从左手弹向右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卡顿。
杜兰特的身体像一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跑车，突然从一个车道变到另一个车道。
这个变向的幅度有多大？
从左侧四十五度切到右侧四十五度，跨度将近九十度。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因为在你高速突破的时候，身体的惯性会让你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方向。
如果你强行变向，轻则失去平衡，重则扭伤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