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权限层第二道门后，没有王座，也没有军队。
那里只是一间办公室。
桌面整洁，灯光昏黄。
窗外是常青市夜色。
猫老大趴在桌旁，尾巴轻轻晃动。
若不是墙角不断渗出的黑色文字，坂木几乎会以为自己回到了许多年前某个普通夜晚。
真鸟站在门口。
她的神情比面对镜像军队时更紧张。
这类安静场景，往往更危险。
暗黑坂木的声音从办公室里响起：“这是最无意义的部分。”
坂木没有说话。
桌上的猫老大抬头，看向坂木身边的猫老大。
它们外表相同，却眼神空洞。
随后，办公室里出现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猫老大。
每一只都来自不同世界的坂木记录。
有的更强壮。
有的速度更快。
有的被改造成暗黑装甲形态。
有的甚至拥有仿造传说力量的爪刃。
暗黑坂木说道：“猫老大，作为坂木常用战斗单位，具有高度可替换性。”
本体光幕边缘同步出现一条评估：“个体关系是否可由同功能替代，待验证。”
坂木抬起眼：“你把这也拿去给神明看？”
“当然。”暗黑坂木说道，“你们总用羁绊、关系、不可替代来反驳托管。那就从最简单处验证：若一个陪伴者的功能可替换，所谓不可替代是否只是情绪错觉？”
这套验证阴冷得近乎残忍。
它不仅针对猫老大。
也针对所有训练家与宝可梦的关系。
若猫老大能被更强的同类替代。
那么喷火龙、快龙、皮卡丘、烈咬陆鲨，也可能被主舰定义为“功能组合”。
任何伙伴关系都可能被这样处理。
托管模型最喜欢这种定义。
因为功能可以优化，个体可以替换。
几只伪猫老大同时扑来。
坂木身边的猫老大迎上去。
利爪与利爪相撞。
第一只伪猫老大力量更强。
第二只速度更快。
第三只拥有暗黑装甲。
第四只会预判坂木常用指令。
单论战斗参数，它们确实都不差。
甚至有些更优秀。
真鸟忍不住看向坂木。
坂木没有多说。
只在猫老大被逼退半步时开口：“左。”
猫老大没有向左攻击。
它向右侧低伏，避开暗黑装甲爪。
真鸟一怔，随即明白。
这个“左”不是方向命令。
它是他们过去约定过的一种假指令。
专门用来诱骗熟悉坂木战术的敌人。
伪猫老大预判错了。
坂木身边的猫老大抓住空隙，利爪划开第一只伪影。
暗黑坂木并不意外：“记忆暗号。仍可记录。”
更多伪猫老大扑出。
它们开始学习假指令，调整反应。
甚至模拟坂木与猫老大之间的视线交流。
暗黑坂木不断把关系拆成可记录参数。
呼吸频率。
眼神停留。
命令长度。
战斗历史。
共同训练次数。
每拆出一项，本体光幕的“可替换性”评估就上升一点。
坂木忽然笑了。
“你知道它为什么跟着我吗？”
暗黑坂木回答：“长期饲养、战斗奖励、首领地位、习惯依赖。”
“错。”坂木说道，“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所有模型短暂停滞。
坂木继续道：“也许是习惯，也许是骄傲，也许只是它喜欢我的办公室。你可以拆出所有参数，却拆不出它每一次没有按最优路线行动的理由。”
坂木身边的猫老大像听懂了这番话。
它忽然放弃最优攻击机会，转身扑向坂木身侧。
那里没有敌人。
只有一道刚刚生成的暗红线，正试图绕过它攻击坂木手臂上的旧伤。
任何战斗模型都会判断，优先击败伪影更合理。
可猫老大选择保护坂木。
这不是最高效的动作。
却是它自己的动作。
本体光幕记录：“伙伴行为存在非最优自主选择。功能替代模型不完整。”
暗黑坂木冷声道：“非最优行为也可模拟。”
他说完，最强的伪猫老大忽然放弃攻击。
它转身护住暗黑坂木投影。
动作与坂木身边的猫老大刚才几乎相同。
甚至更标准。
坂木看着那一幕，眼神反而更冷。
“模仿保护，不等于想保护。”
猫老大低吼一声，额头宝石亮起。
它没有冲向伪影。
它走到坂木身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坂木没有给命令。
他只伸手按在它头顶。
那一瞬间，没有战术，没有效率，没有可转移参数。
只有两个共同走过罪与失败的个体，仍选择站在一起。
白金光幕中，可替换性评估开始下降。
小灵通过远程频道轻声道：“本体在记录沉默互动。”
希罗娜说道：“这正是关系最难被托管的部分。有些意义并非无法表达，只是不该被简化成命令。”
暗黑坂木失去耐心。
所有伪猫老大合成一只巨大的黑色猫影。
爪刃直取坂木。
坂木身边的猫老大迎上去。
速度不占优。
力量也不占优。
可坂木在它起跳前半秒侧身。
猫老大借他让出的角度穿过黑影盲点。
利爪击中伪影额头宝石。
黑影碎裂。
办公室恢复安静。
本体光幕给出记录：“个体伙伴关系不可由同功能单位完全替代。”
暗黑坂木的投影冷冷看着坂木：“你用一只猫证明世界治理？”
坂木淡淡道：“足够证明你的模型少了东西。”
猫老大回到他身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裤脚。
旧办公室开始崩塌。
通往最终所有权记录的通道露了出来。
真鸟低头，悄悄把刚才的全过程保存。
这段记录或许会成为本体理解“不可替换”的关键。
也会成为火箭队罪与关系复杂纠缠的证据。
坂木没有回头。
“走。”
猫老大跟上。
在暗黑坂木最擅长的可替换模型里，一只猫老大撕开了第一道无法量化的裂缝。
猫老大不可替换的记录很快传到现实战场。
许多普通训练家看见后，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伙伴。
它们也许不是最强。
也许有更优秀的同类。
可它们在某个具体的人身边，走过具体的路。
暗黑坂木想把关系压成可优化配置。
而一只猫老大证明，配置之外还有记忆、脾气、偏爱和不按模型行动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