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木进入旧权限路径时,没有带太多人。
真鸟跟在他身后。
猫老大走在最前方。
宁浩、阿渡和大吾负责外层掩护。
小智本想跟上,却被坂木冷冷挡了回去。
“这里不是热血少年该来的地方。”
小智当然不服。
宁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守现实锚点。
旧权限层不是普通战场。
那里每一道门,都建立在火箭队过去的罪上。
越单纯的人进去,越容易被暗黑坂木利用。
路径从一处废弃地下据点展开。
那里曾经属于火箭队。
墙上旧标志已经被联盟清除,只剩淡淡痕迹。
真鸟把终端接入墙角残留的暗红线。
空间立刻向内坍缩。
墙面折出一层又一层暗影。
坂木没有犹豫,抬脚踏入。
猫老大尾巴轻轻一甩。
金色眼睛里映出无数旧基地的影子。
宁浩站在入口外,问:“里面会是什么?”
坂木回头看了他一眼:“火箭队。”
这两个字并不解释什么,却又解释了一切。
下一秒,旧权限路径关闭。
坂木与真鸟消失在现实中。
宁浩只能通过加密频道听见断续回声。
那边没有风声,也没有机械声。
只有空旷的脚步回响。
像一座由无数地下基地拼成的墓室,在他们脚下慢慢苏醒。
坂木面前出现第一道门。
门上写着“常青”。
那不是城市名。
那是他最初建立火箭队地下秩序的地方。
门后浮现许多旧部影像。
有忠诚的。
有恐惧的。
有为了利益靠近的。
也有被利用后抛弃的。
暗黑坂木没有立刻出现。
他只让这些影像一遍遍重复同一句话:
首领的所有物,应归于首领。
真鸟脸色微白。
她曾经习惯这种逻辑,也维护过这种逻辑。
可当它被放大到世界层面,她手指下意识按紧了终端边缘。
寒意从指节一路爬上来。
坂木却只是冷笑:“重复我的旧话,不能证明你是我。”
猫老大一爪撕开门上暗红权限。第一道门破碎。
第二道门写着“超梦”。
这一次,坂木脚步停了一瞬。
门后没有暗黑坂木。
那里只有许多实验记录。
破碎培养舱。
研究员惊恐的脸。
还有超梦第一次睁眼时,那种足以撕开一切束缚的眼神。
暗黑坂木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旧王,你曾经也想创造最强工具。”
坂木没有否认:“是。”
“你失败了。”
“也是。”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否定我?我只是把你的道路走到底。”
坂木看着培养舱影像,沉默片刻。真鸟以为他会辩解,或至少说自己不同。可坂木没有。他只是抬手,猫老大低伏身体。
“我否定你,不是因为我干净。”坂木说道。
“是因为我知道那条路走到底是什么。”
猫老大扑出,利爪斩断培养舱影像。超梦旧记录化成碎光,没有消失,而是被真鸟保存下来,作为火箭队罪证的一部分。坂木没有阻止。
第三道门打开前,暗黑坂木的投影出现了。
他站在一座黑色王座前。
面容与坂木相似,却更年轻、更冷,也更空。
那不像一个简单的平行世界坂木。
更像无数坂木的野心,被筛选、压缩、强化后的终极模型。
他看向本世界坂木。
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评估。
“你老了。”暗黑坂木说道。
坂木回道:“你空了。”
“空,意味着没有多余弱点。”
“也意味着没有自己。”
暗黑坂木轻笑:“你仍然执着于个体。火箭队不需要某一个坂木,它需要最有效的支配结构。我成为这个结构,有什么错误?”
坂木看向周围不断浮现的旧基地、旧实验、旧命令。
那些都是他的罪。
也是暗黑坂木想拿来证明“托管模型”合理的材料。
若坂木否认过去,暗黑坂木会说他逃避。
若坂木承认过去,暗黑坂木会说自己只是延续。
于是坂木选择第三种答案。
“火箭队是我的罪。”他说,“罪可以被审判,不能被神化。”
真鸟猛地抬头。
暗黑坂木眼神微冷。
坂木继续道:“我建立它,是为了支配。你把支配包装成秩序,包装成托管,包装成拯救世界。你比我更虚伪。”
旧权限路径剧烈震动。
这声证词直接击中暗黑坂木的托管模型底层。
因为本世界坂木不是正义者。
他的证词无法被简单归为联盟宣传。
他承认火箭队本质是占有。
这也证明,暗黑坂木所谓差异托管仍是同一种占有。
只是规模更大,措辞更漂亮。
本体光幕同步记录:“火箭队旧首领确认底层逻辑为支配与占有。”
暗黑坂木的投影露出不悦。
“旧王的自毁证言。”
坂木淡淡道:“总比新王的空心谎言好。”
投影后的王座打开一条缝,通向更深的旧权限层。暗黑坂木没有阻止,像故意引他继续前进。
“来吧。”他说,“如果你想证明我不是火箭队,就走到最终所有权记录前。只是到那时,你也会看见,你自己的名字写在最底层。”
通讯外,宁浩听见这声诱导,心中一沉。
坂木却只是摸了摸猫老大的额头。
“走。”他说。
旧王与新王的第一次会面,没有分出胜负。
但火箭队托管神话的第一层外衣,已经被旧王亲手撕开。
宁浩在外层听完这段记录后,没有立刻评价坂木。
他很清楚,坂木不是突然变好。
也不会因为一句承认罪责,就被抹去过去。
可正因为证词来自这样的人,本体才更难把它归类成联盟立场。
一个支配者亲口承认支配不是守护。
这比任何道德谴责,都更能撕开暗黑坂木的外衣。
阿渡沉默很久。
他只把这段证词复制进战后审查档案。
功不会抵罪。
但罪也不能被暗黑坂木拿去冒充秩序。
小智听完后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那他以后还是要被抓吧?”
阿渡回答:“当然。”
宁浩看着主舰阴影,补了一句:“但在那之前,他这份证词也要被用上。”
这就是他们正在守护的复杂世界。
敌人可以提供关键证据。
证据可以帮助救人。
而审判仍不会因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