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地区动员刚完成，坂木便提出要见宁浩。
地点选在真新镇外一座废弃仓库。
那里原本只是用来存放研究所备用器材。
主舰阴影落下后，仓库墙面映出暗红色纹路。
某种旧时代的火箭队标记正在被唤醒。
阿渡不赞成宁浩单独赴约。
最后，宁浩、阿渡、小智和大吾一同前往。
希罗娜仍留在化身圆桌前，远程接入频道。
坂木站在仓库中央，猫老大伏在脚边。真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台加密终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名火箭队旧部守在阴影里，没有举枪，也没有放松警惕。
阿渡开门见山：“你想谈什么条件？”
坂木看了他一眼：“冠军还是这么急躁。”
“我对通缉犯通常没有耐心。”
坂木冷笑，却没有争辩。
他抬手。
真鸟将终端接入仓库投影。
一张复杂的地下网络图浮现出来。
它覆盖关都、城都部分地区。
也覆盖许多早已被联盟怀疑，却始终没能完全查清的火箭队旧据点。
“这是火箭队现实世界地下网络。”坂木说道。
“补给线、情报点、废弃基地、秘密通讯、黑市残余关系。”
“暗黑坂木的主舰正在尝试沿这些旧结构写入托管权限。”
“你们若没有这张图，最多只能守明面上的城市锚点。”
“守不住阴影里的旧路。”
阿渡脸色沉下来。
这张图价值极高。
也证明火箭队过去隐藏得比联盟以为更深。
若在平时，仅凭这些资料就足以掀起一轮大清算。
可现在，暗黑主舰确实正在利用一切旧支配结构。
火箭队地下网络若被夺走，关都和城都会出现大量隐形锚点。
宁浩问：“你的条件？”
坂木看向他：“第一，真鸟和参与此次行动的旧部，在战争结束前由我指挥，不接受联盟临时逮捕。”
阿渡立刻皱眉。
坂木继续道：“第二，火箭队旧权限由我们亲自拆。联盟可以监督，但不能强行接管。你们不懂这些结构，乱动只会让暗黑坂木更容易接手。”
“第三呢？”宁浩问。
坂木的眼神冷了些：“第三，别把这叫赎罪。”
仓库里安静下来。
坂木声音没有一点悔意。
也没有试图为过去辩解。
“我不是来洗白。”
“也不需要你们原谅。”
“火箭队做过什么，我比你们清楚。”
“战争结束后，联盟要清算，可以来抓我。”
“但现在，另一个我想把所有火箭队、所有坂木、所有世界都写成他的王座。”
“我不同意。”
小智忍不住道：“所以你只是讨厌他抢你的东西？”
“部分正确。”坂木毫不掩饰，“但还不止。火箭队是我的野心，我的罪，我的失败。它可以被联盟摧毁，可以被历史审判，却不能被一个空心怪物拿去给神明当管理方案。”
这段回答并不高尚，却真实。
宁浩看着坂木。
他忽然觉得，这正是本体模型需要看见的复杂现实。
不是所有合作都来自善意。
不是所有反抗者都值得赞美。
有些人站到正确方向，只是因为敌人侵犯了他的底线。
可这种复杂本身，也比暗黑坂木那种把一切压成秩序的模型更接近真实世界。
希罗娜在通讯里开口：“条件可以暂时接受。”
“但要补充一条。”
“所有旧权限拆解过程实时记录，战后交由联盟审查。”
“功是功，罪是罪，不互相抵消。”
坂木看向投影中的她：“神奥冠军倒是比某些人清醒。”
阿渡冷声道：“我同意战后审查，但如果你借机逃跑——”
“那你继续追。”坂木打断他，“你不是一直很擅长吗？”
阿渡没有接话，显然已经在忍耐。
宁浩问：“你怎么证明暗黑坂木用的是火箭队旧结构？”
真鸟将另一组数据调出。
主舰阴影里，那些看似创世文字的暗红纹路被放大。
一层层熟悉的权限格式显现出来。
最底层不是神话语言。
而是火箭队早年设计的所有权协议。
它原本用于避免基地被外人接管。
经过无数世界坂木迭代后，它变得更庞大、更隐蔽。
可核心仍是同一句逻辑。
一切资源最终归属于首领。
真鸟低声道：“暗黑坂木把这套协议改造成了差异托管模型的执行底座。也就是说，他所谓管理世界，本质是把所有世界登记为火箭队资产。”
大吾表情冷了下来：“这份证据要提交给本体模型。”
“可以。”坂木说道。
“但证据还不够。”
“它只能证明主舰底层有火箭队协议。”
“不能证明托管模型必然变成占有。”
“要证明这一点，就进入主舰旧权限层。”
“找到他把世界锚点登记为资产的核心记录。”
宁浩问：“你知道入口？”
坂木抬头看向仓库顶上的阴影纹路。
“他也知道我知道。所以入口会是陷阱。”
小智攥拳：“那也得去。”
坂木看了他一眼，像是不理解这种单纯，却也没有嘲讽。
“当然要去。”他说，“但不是现在冲进去送死。先用现实火箭队网络反向定位主舰旧权限层，再由我和真鸟打开后门。你们负责挡住主舰反扑。”
阿渡问：“你要多少时间？”
真鸟回答：“如果九地区能同步切断被污染的旧据点，大约六小时。”
六小时。
在主舰阴影下，这几乎是奢侈的时间。可若不做，暗黑坂木的托管模型就会一直披着“管理差异”的外衣。
宁浩点头：“我们给你六小时。”
坂木冷笑：“别说得像施舍。”
“那就当交易。”宁浩说道，“你拆你的火箭队旧路，我们守我们的世界。”
坂木转身走向仓库阴影，猫老大跟在他身旁。临走前，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宁浩。”
“嗯？”
“别指望我变成好人。”
宁浩看着他的背影：“我只指望你别让另一个你赢。”
坂木没有回答，只低低笑了一声。
仓库外，主舰阴影更深。现实世界的地下旧路，即将成为下一场战斗的入口。
而这一次，联盟要相信一个敌人提供的钥匙。
同时又不能忘记，钥匙本身曾打开过多少罪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