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军的地图比联盟情报更残酷。
宁浩等人围在桌前，看着年长小智用红笔标出一处处失守地点。真新镇、大木研究所、常青森林、白银山、铃铃塔、送神火山、枪之柱、龙螺旋之塔、石林镇、日轮祭坛……几乎所有曾经承载传说或地区核心能量的地方都被暗黑火箭队改造成了节点。现实世界刚刚经历的六塔攻击，在这里早已变成常态。
“黑塔是主节点。”年长小智说道，“其他节点大多已经废弃，但仍有巡逻部队。常青市周围每天三次清扫，任何超过十人的队伍都会被发现。”
丹帝问：“你们有多少战力？”
年长小智沉默了一下：“能战斗的训练家三十二人，宝可梦七十六只。真正能跟上你们行动的，不超过八人。”
这个数字小得让人心里发冷。第八世界不是没有反抗，而是反抗被压缩到几乎看不见。
可也正因为如此，每一个还站着的人都显得格外沉重。他们不是被热血鼓动起来的临时队伍，而是经过无数次失败筛剩下的火种。宁浩看见一名少年把最后两枚伤药分给陌生宝可梦，动作熟练得让人难受。
一名戴着破旧护目镜的少女站出来：“我熟悉常青地下排水系统，可以带你们绕过第一层扫描。”
“她叫小蓝。”年长小智介绍，“原本是常青市训练家学校的学生。”
小蓝纠正：“现在是反抗军侦察员。”
宁浩点头：“谢谢。”
小蓝看了他一眼，似乎不习惯被这样认真道谢，别过脸说道：“别死在半路就行。”
希罗娜在另一侧翻看反抗军收集的纸质档案。暗黑火箭队监控所有电子通讯，幸存者只能把最重要的情报手写保存。她很快注意到几张重复出现的图案：黑色石板、被回收的金色光点、以及一只巨大眼眸。
“这些是谁记录的？”她问。
年长小智看向角落。
那里坐着一名披着斗篷的女性，脸上有烧伤痕迹，身边趴着一只伤势很重的花岩怪。她抬起头时，希罗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这个世界的希罗娜。
不是失踪，不是死亡，而是以几乎被毁掉半张脸的姿态活着。她看见现实世界的希罗娜，眼神也出现短暂恍惚，但很快恢复冷静。
“别用那种表情看我。”第八世界的希罗娜说道，“我还没死。”
现实世界的希罗娜走过去，蹲下身：“你的烈咬陆鲨……”
“被带走了。”她声音很平，“枪之柱最后防线崩溃时，它为了把我推出裂缝，被黑暗装甲抓住。暗黑火箭队需要冠军王牌作为控制样本。”
烈咬陆鲨低低咆哮，现实世界的希罗娜伸手按住它，眼神却更冷。
第八世界的希罗娜把一叠资料推给她：“我这些年没能再正面战斗，只能做记录。黑塔不是普通坐标塔，它在收集所有世界的创世坐标。暗黑坂木对外宣称为了征服，但真正的能量流向并不完全进入主舰。”
“流向哪里？”宁浩问。
“更高处。”她指向那只巨大眼眸图案，“我们无法确认它是什么。每当黑塔回收阿尔宙斯化身残留，天空外侧就会出现这个影子。暗黑火箭队称它为‘本体回声’。”
天界之笛中的金光轻轻震动。
希罗娜与宁浩对视。阿尔宙斯本体这条线，终于在第八世界留下明确证据。
第八世界的希罗娜继续道：“暗黑坂木不是那东西的仆人。他在利用归一过程，试图夺取创世核心。但他也确实推动了本体回收化身。两者互相利用。”
坂木冷声道：“像他会做的事。”
第八世界的希罗娜看向他，眼神没有愤怒，只有疲惫：“这个世界的坂木最初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认为自己能驾驭彩虹火箭队，结果常青地下成了第一座黑塔。”
坂木没有反驳。
现实世界的小智忍不住问：“这个世界的我……一直在反抗吗？”
年长小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也有崩溃的时候。”
他肩上的皮卡丘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我们输得太多了。”年长小智说道，“第一次输掉石英联盟，第二次输掉真新镇，第三次输掉白银山。后来我学会一件事：反抗不一定是相信能赢，有时候只是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习惯失败。”
这句话让避难所里的气氛沉了一沉。现实世界的小智看着另一个自己，像看见一条可能发生却没有发生的路。
宁浩没有打断他们。他知道第八世界不能写成一面展示自己重要性的镜子。这里每个人都背负着独立的失败与坚持，他们不是等待主角拯救的背景。
如果他们没有撑到现在，现实世界的小队甚至找不到黑塔入口。所谓变量从来不是一个人替所有世界承担命运，而是在别人留下的路上继续往前走。
“行动计划。”他把话题拉回战术，“小队分两路。小蓝带我们走排水系统，避开第一层扫描。反抗军在外部制造小规模扰动，但不要正面冲击黑塔。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常青市，而是进入塔底，切断坐标核心。”
第八世界的希罗娜摇头：“还不够。黑塔核心有三道钥匙。第一，超梦军团的精神锁；第二，被装甲控制的冠军王牌；第三，阿尔宙斯化身残骸。”
“化身残骸？”现实希罗娜问。
“这个世界的阿尔宙斯化身没有完全被回收。”第八希罗娜低声道，“它把最后一点意识藏在黑塔核心里，阻止坐标塔完全稳定。也正因为如此，暗黑火箭队一直无法把第八世界坐标彻底封闭。”
宁浩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还能进入这里。
第八世界并没有完全死去。它仍在用最后一点神明残光，给其他世界留门。
就在这时，避难所警报突然响起。
小蓝冲到监控前，脸色骤变：“巡逻队提前清扫！他们发现三架巡逻艇失联了！”
屏幕上，常青方向升起大量黑点。
年长小智拔出短刀：“所有人准备转移。”
宁浩按住他的肩：“不。按原计划提前行动。”
众人看向他。
“他们以为我们会逃。”宁浩说道，“那我们就趁他们清扫外围时，进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