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通道没有把众人送到预定坐标。
宁浩踏出光门的瞬间，脚下不是石英联盟的传送台，而是一片倾斜的冠军之路废墟。灰黑色尘土从断壁间飘起，空气里混着铁锈、焦土和被长时间封闭后的潮湿味。远处本该耸立联盟总部的位置只剩半截外墙，墙上巨大的联盟徽章被火箭队标记覆盖，像被人硬生生按上了新的墓碑。
“空间偏移三公里。”超梦迅速判断，“不是我们失误，是这个世界的坐标被人为扰乱。”
快龙展开双翼，稳住众人周围的空间。白色通道在身后收缩成细线，最终消失。希罗娜落地后第一时间放出烈咬陆鲨，大吾的巨金怪、丹帝的喷火龙、阿渡的快龙、小智的皮卡丘也相继进入战斗状态。坂木最后走出通道，脸色比任何人都冷。
“欢迎来到失败的石英高原。”他说。
宁浩没有接话。他看见废墟下埋着许多破损精灵球，有些已经彻底裂开，有些还在微弱闪烁。耿鬼从影子里钻出，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枚，立刻露出少见的沉默表情。
“里面没有生命反应。”超梦说道。
小智低下头，帽檐遮住眼睛。现实世界的他刚在阿罗拉重新点亮太阳，可这个世界的石英联盟已经冷得像一座废弃工厂。
丹帝深吸一口气：“先确认环境。我们不能在入口处停太久。”
他们沿冠军之路向外推进。道路两侧随处可见战斗痕迹：巨大的龙爪划痕、被熔化后又凝固的岩石、深不见底的精神冲击坑，还有黑暗装甲碎片。宁浩越看越心惊。这里不是被突然偷袭后崩溃，而是经历过长期抵抗，最后仍被一点点压垮。
废墟里还有许多临时防线的残骸。有人用联盟会议桌堵住通道，有人把治疗机器拆成能量屏障，有人甚至在墙上画出撤离箭头，箭头旁边写着“先送孩子和宝可梦”。这些痕迹让宁浩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因为软弱而失败。它只是面对了准备更久、也更残忍的敌人。
“至少他们战斗过。”阿渡低声道。
“而且战斗得很久。”大吾捡起一块装甲碎片，“金属疲劳严重，说明这类部队反复被修复再投入前线。”
希罗娜蹲在一面断墙前，指尖拂过上面的刻痕。那不是战斗留下的，而是有人用利器刻下的日期和名字。日期密密麻麻，从暗黑火箭队降临后的第一周一直延续到第九个月，后面逐渐变得潦草，最后一行只剩一句话：若还有别的世界，请继续反抗。
小智看见后握紧拳：“他们知道会有人看见吗？”
“也许不知道。”希罗娜说道，“但留下记录本身，就是不愿意被完全抹去。”
丹帝沉默地取下手套，擦掉刻痕上的灰尘。大吾则把那面断墙拍摄下来，传回现实世界备份。即便第八世界最终无法完全修复，至少这些名字不该只留在敌人的战损表里。
小智也把手按在墙上，低声说了句“我看见了，我会记住”。
超梦忽然抬头：“有东西靠近。”
天空传来低沉引擎声。三架黑色巡逻艇从云层下方滑出，艇身印着火箭队纹章，底部悬挂着扫描装置。扫描光束扫过废墟，像在寻找从裂缝中掉进来的老鼠。
“避开。”宁浩低声道。
耿鬼张开影子，将众人拉入一块倒塌墙体的阴影。巡逻艇从头顶掠过，扫描光束落到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随即传出机械提示：“检测到空间残留。疑似入侵者。执行清扫。”
三枚黑色球体从艇底落下，还没触地便展开成机械犬般的追踪装置。它们嗅到白色通道残留，立刻朝废墟深处奔来。
“它们在闻空间味道。”大吾低声道，“不是普通侦察器。”
超梦点头：“主舰把跨界残留做成了追踪模板。以后每次开门，都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宁浩心里一沉。第三卷的战场果然不再允许他们随意进退。进入第八世界，就等于主动把自己送进敌人熟悉的猎场。
“不能让它们回传。”宁浩说道。
皮卡丘已经冲了出去。电光一闪，第一台追踪器被十万伏特击穿。丹帝的喷火龙喷出火焰，封住第二台退路；巨金怪以念力捏碎第三台通讯核心。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可巡逻艇仍然捕捉到了动静，炮口开始转向。
“快龙，神速！”
阿渡的快龙冲天而起，龙爪撕开第一架巡逻艇。宁浩的喷火龙紧随其后，太阳神火烧穿第二架的动力舱。第三架试图升空逃离，却被超梦以精神强念硬生生拉回地面。
爆炸声在废墟中回荡。
“太响了。”坂木说道，“这里很快会来更多部队。”
“那就换地方。”宁浩看向希罗娜，“有发现吗？”
希罗娜指向断墙后方。那里有一道被碎石遮住的通风口，边缘刻着极淡的反抗标记：一只简化的皮卡丘尾巴，旁边有三道龙爪痕。
小智愣住。
“这是……”
“这个世界的小智留下的？”丹帝问。
没人能确认。但标记显然不是暗黑火箭队的东西。
耿鬼钻进通风口探查，很快伸出手招了招。众人依次进入，通道狭窄而潮湿，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手写箭头。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焦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生活过的气息。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处地下避难所入口。
门后传来拉栓声。
一个沙哑的声音问：“口令。”
宁浩等人对视。没人知道口令。
小智上前一步，低声说道：“若还有别的世界，请继续反抗。”
门后陷入死寂。
片刻后，沉重铁门缓缓打开。十几支简陋武器同时指向他们，而站在最前方的人让小智整个人僵住。
那是一个比他年长几岁、脸上有伤疤的青年，肩上趴着一只少了半截尾尖的皮卡丘。
青年看着小智，眼神像见到了从过去走来的幽灵。
“你是谁？”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