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的抓挠着,一旁的同伴终于忍不住,皱眉道:你干什么呢?
“痒死我了!”
瘦高汉子神色有些痛苦,把同伴拽到近前道:“你帮我看看,后头是怎么了。”
那同伴绕到他身后,掀开他衣领,脸色刷地白了,腿都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汉子慌了。
同伴嘴唇哆嗦:“你……你背上,长了羽毛。羽毛。”
“什么羽毛?”
汉子猛地转头,“你别他妈吓唬我!”
同伴脸色惨白如纸:“我没骗你!真长羽毛了!我就说不该捡你快把那玩意儿扔了吧!”
两人的动静惊动了整支队伍,众人纷纷回头。
“放屁!”
那汉子见状彻底急了,脸色变颜变色,随即恍然大悟,好似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我看是你眼红我,故意编话唬我!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他话音一顿,浑身陡然更痒。
这回痒得控制不住,他口中不停怒骂着同伴,两只手在胸前背后乱抓,抓得皮肉翻卷,还是不止痒。
到最后他索性把外袍一扯,赤着膀子,双手在身上横竖来回挠。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前胸后背,一片片暗红的羽毛痕顺着皮肤纹理浮出来。
被他自己抓过的地方,皮肉翻开,露出来的底下没有血,是一层层密密麻麻,交错排布的暗红羽毛。
汉子又抓了两把,察觉不对,低头一看发现指缝中全是羽毛,终于崩了,扯着嗓子嚎起来。
“啊!这,这是什么!”
他转身朝身旁的人扑,一个个都往后躲,眼神里全是惧。
“你,你别过来!”
“晦气!赶紧滚开!”
“这货一定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瘦高汉子哭求着,但无人搭理,最后他一路朝队伍前冲去,扑到齐昭脚边,哭得鼻涕眼泪横流。
“大人救我!救我啊!我不想死……”
齐昭站着没动,居高临下道:“我说过,进谷莫要轻举妄动。动了贪念,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这就是后果。”
汉子还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响。
羽毛已经从脖根往上爬,爬过下巴蔓延到脸颊。
他的嘴向外翻开,口中的牙齿迅速脱落,随后两排新的坚硬之物长出,并且朝外伸去,渐渐突出一张鸟喙。、
“救我啊!”
他嘶吼着,指甲也开始拉长,直到弯成利爪状,这时,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的迹象,完全是一只怪物。
咣当一声,人直挺挺倒在地上,生息彻底消散。
所有人的呼吸一滞,死死盯着那具尸体,果然,下一刻,那具倒下的“尸”猛地一挺,重新站起,昂起鸟首,一声嘶鸣撕开寂静。
“那就是赤羽尸?”有人声音发颤。
赤羽尸嘶鸣着,浑身一抖,暗红的羽毛根根竖立,像一蓬绷紧的箭。
“死!”
连帆早已抢步上前,周身狂风一卷,黄翅风鱼腾空而起,鱼尾一扫,一道风刃凭空凝出,呼啸着斩向那具赤羽尸的脖颈。
咔嚓!
鸟首滚落,尸身僵在原地,晃了两晃,再一次栽倒在地。
连帆收势站定,齐昭这才再度开口。
“诸位可看清了。进谷之后,听令行事,方能活着回来。否则下场如何,不必我再多言。”
众人连声称是,脸上的敬畏更重了三分。
秦皓立在人群后头,看着那具无头的赤羽尸,眼神微微眯起。
“有什么发现吗?”
南荣香莲凑近半步,秦皓在禁地里的那份眼力,她早有耳闻。
当初阳阳城往外卖的那份十万大山地图,南荣晟嘴严,一个字不肯漏,但她一直存着疑,认定那东西出自秦皓之手。
“身上没有气血,也没有神念残留。”
秦皓蹲在那具无头尸身前,目光来回扫视断口处的羽根。
“更像是被某种思维影响……蜂巢行为。”
姚六六在旁边眨了眨眼:“秦皓兄,什么是蜂巢行为?”
秦皓琢磨了一下措辞:“就像蜂群,每一只蜜蜂单独拿出来都做不了什么,可一旦被蜂巢的意志统合,整群蜂能完成远超个体之和的事。”
“这赤羽尸也一样,从昨晚的攻击来看,它们的行动受同一个源头操控。”
南荣香莲眼前一亮:“你是说,凤凰谷中真的有活着的存在?”
秦皓没有答,摸着下巴反问:“活着的存在?曾经在禁地中也出现过这种?”
南荣香莲神色郑重,点了点头。
“有几回破禁的记载,队伍在禁地最深处,撞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东西。”
她把声音放低,“那东西极强,几位圣墟联手才堪堪挡住,更有圣墟折在它手里。”
旁边的姚六六神情郑重道:“这个我也听族老讲过。那种存在,生前多半是圣墟,或是宇级纹师。”
“他们人已经到了弥留濒死之际,用某种法子留了一丝神智不散。等禁地起来,那一丝神智跟旧肉身融合,形成了一个新的东西。非人非怪,实力却在圣墟之上。”
小枕头攥着南荣香莲的衣角,歪着脑袋纳闷:“香莲姐姐,圣墟境不是最厉害的吗?”
南荣香莲伸手揉他的脑袋,笑了一声:“圣墟之上还有神境。只不过已经许久未有人踏足那个境界了。”
小枕头张大了嘴:“那禁地里的岂不是很厉害?”
姚重山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全是跃跃欲试:“厉害归厉害,可收获也大。那种存在身上,好东西可不少。”
“你不怕被一巴掌拍死?”南荣香莲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姚重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多么难得遇到的机会。遇到这种不交手,岂不是可惜?”
“疯子。”
南荣香莲摇头,懒得理他。
秦皓没理会两人,抬头望着前方那片赤色梧桐林,嘴里喃喃自语。
“活着的存在……”
他知道南荣香莲说的跟他见过的公冶铸并非同一种情况。
公冶铸是万年前百炼门的山主,留下的是一缕残魂和一座造化熔炉,算不得真正的“活着”。
可凤凰谷里的东西,若是真如南荣香莲所说,那便棘手了。
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凤凰谷,真的如他所想吗?还是说,比他想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