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被南荣香莲硬按着才没当场动手,看着花井元脸上涂的胭脂,秦皓不由感到一身恶寒。
老妇人抹胭脂也不奇怪,但这货昨天还是个老头啊!
“你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
花井元也识趣,不等几人发难,便老老实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这双花部的图腾与寻常部族不同,并非常规血兽,而是一种灵蜂。
此蜂名为阴阳紫灵蜂,寄生在阴阳紫灵花上,靠采食花蜜为生。
这蜂常年为雄,到了阴阳紫灵花成熟之季,食了花蜜的雄蜂便会转为雌蜂,从而传播花粉,延续灵植。
双花部自古便以这阴阳紫灵花为尊,连部落的习俗也与之相仿。
每年两次祭典,部中便会办这看亲会。
看亲会上,众人共饮以阴阳紫灵花蜜特调的美酒,伴侣之间互转性别,以此昭示二人之情不因男女之别而改。
所有碰巧在这个时期进入双花部的外人,也都会喝下这阴阳紫灵花酿的酒。
此花严格来说不算毒物,甚至堪称补药,能增长气血。秦皓的诸多手段自然一个都测不出来。
更绝的是,为了口感,这酒里还加了近百种辅料,将花蜜原本的气味完全掩盖,秦皓的山海经也无从识别。
秦皓听得脑袋都大了,他揉着太阳穴,这才刚进中州,就给我来个地狱开局?
他压着火问道:“怎么才能变回去?”
“此酒功效会维持十五日,届时自然恢复原身。”
“十五天?”
秦皓眼珠子一瞪,“开什么玩笑!”
他浑身气血翻涌,那股子杀气不再收敛,如实质般朝花井元压了过去。花井元瞳孔一缩,她活了这么多年,鲜少在同辈之外的人身上感受过这等压迫力。
这女子,不,这年轻人体内的血气十分恐怖,秦皓?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真的没什么法子了。”
花井元讪讪道,“不过小友莫急,若得空,在我部中多住些时日也无妨。半月工夫,眨眼便过去了。”
花井元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秦皓那双血瞳正死死地盯着他,最后果断闭嘴。
南荣香莲拍了拍秦皓的肩膀,示意他收敛些,随后转头看向花井元,语气平和问道。
“花族长,请问你这双花部,是何时迁至此处的?这条路我走过几回,此前并未见过贵部。”
花井元闻言,悠悠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部是三个月前才搬来的。这其中的缘故...就不得不提那神树部了。”
果然是才搬过来不久啊,秦皓昨天就注意到,此处的这些房子都是新建的,并不像居住已久的样子。
而这花井元的院子更是简陋,哪怕是中州地界,一个显相境族长坐镇的小部落,不可能连一间像样的院子都没有。
“我部原本居住在神树部南边,在那神树的庇护下,日子过得还算安稳。”花井元缓缓道。
“神树部出了变故?”南荣香莲追问。
“眼下还没有,不过相信很快便有了。”
花井元望向窗外,目光穿过层叠的枝叶,落在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影上,“你们这一路,可曾遇到根须之地?”
提到根须之地,秦皓和南荣香莲对视了一眼。前日他们穿过那片诡异区域,地面无端钻出的荆棘枝条,至今想起来还让人浑身发麻。
“确实遇到了。”
南荣香莲皱眉,“不过根须之地,不是只有在神树尊主寿元将近时才出现吗?”
秦皓听得一头雾水,侧头看她。
南荣香莲偏过头,低声解释:“此前我与你说过,神树部是九州最古老的部落,当时神树部的族长,也是人族的第一位圣墟境尊主。”
花井元接过话头:“这位小姐说得没错。神树部出现在符祖之前,那时九州还未分划,人族微末,被血兽捕食,朝不保夕。”
“直到神树降临,人族才有了第一块立足之地。而神树尊主,便是神树部的族长,也是人族当时的最强者。”
“第一位圣墟尊主……不对!”
秦皓皱起眉问道:“可血纹战士是符祖开辟图腾一道之后才出现的,神树部怎么会在符祖之前?”
花井元见秦皓这副反应,倒也不意外:“小友有所不知。符祖之前,人族确实并无血纹修行之法,而神树部的神树尊主,是唯一一个圣墟境。但他的力量不来自图腾,而来自神树本身。”
“老朽便借着这赔罪的机会,与你说说这神树部的由来。”
秦皓虽然恨不得掐死这老妇,但听到这里,好奇心已被勾了起来。
南荣香莲也微微点头,这花井元毕竟是从神树部迁出来的,对神树的了解肯定比她更细。
花井元轻咳一声,将那段古远的往事娓娓道来。
数万年前,九州大地血兽横行,诡异禁地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人命。
人族微弱,沦为野兽的血食,东躲西藏,朝不保夕。
直到某日,有天神降临,不忍见人族覆灭,取出一粒种子,以神力催发。
一夜之间,神树破土而出,直冲天际,化作九州大地上唯一的人族庇护所。
当时的人族领袖被天神召见,天神只在其眉心轻轻一点,那领袖便霎时间有了圣墟尊主之力。
花井元说到这里,神色露出向往,“天神降下神诏,说神会通过神树连接人间,亲临九州,选中一人为‘使者’,与神树共生。”
“你说什么?”
秦皓猛地打断,声音拔高了几度,“使者?”
小枕头本来昏昏欲睡,听到“使者”二字,两只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他知道,他娘亲最喜欢使者了,而且阿爸自己就是一个使者。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秦皓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把人按回怀里。
花井元和南荣香莲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
花井元试探着问:“小友……听过这个名字?”
“呃……没有。花族长继续说。”
秦皓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但心脏却跳得厉害。
使者,又是使者!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又听到这个名字。
南荣香莲看了他一眼,没说破,只是眼中光晕流转,像在思量什么。
花井元虽觉奇怪,也没多问,继续道:“使者这称呼,只有天神能够使用。而常人只称神树尊主。尊主居于神树顶端,掌控方圆数万里山河,为人族争得一片安宁。”
花井元说到这不由顿了顿,“只是这神树尊主并非无敌。继承力量之后,不得离开神树,并且寿元只剩百年。百年期满,必须将力量传予下一位继任者。”
“若传承不畅,神树便会暴走。地下根须破土而出,吸食所有活物精血,方圆万里皆成根须之地,如人间炼狱。”花井元说到此处,神色也不觉严肃起来。
秦皓心头微动:“所以,历史上曾有过一次传承失败?”
花井元点头,神色唏嘘道:“没错。幸得那时符祖已然崛起,人族遍布中州,否则单凭那一次,人族便已遭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