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防空洞的隔间里。
奥列霍夫大口且快速地吸着烟，目光低垂看着地面，他的脚下堆着一根根烟蒂。
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沉闷。
长长地吐出一口浓烟，奥列霍夫抬起头看向林枫和维克托。
“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认识的那个别列佐夫不会背叛联邦。”
尽管他仍然在坚持着最初的看法，但语气无疑是软了许多，带着一丝不自信的颤抖。
也许他内心深处已经出现动摇，只是还差最后一关没能过去。
“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维克托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模样，“他老了，人一老就变得胆小自私，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别列佐夫了。”
“我想和他谈谈。”
“还有意义吗？”维克托坐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木斯科已经成了坟场，数百万同胞死于他引来的邪神之手。”
奥列霍夫痛苦地闭上眼睛，像是不愿意面对什么。
“也许……也许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惊天巨变就在一夜之间，祖国的心脏毁于神灵间的交战，百万同胞化作飞灰，这让深爱着自己国家的奥列霍夫根本无法接受。
“醒醒吧，奥列霍夫，别列佐夫那些人早就变了！”
奥列霍夫扔掉烟，两只手掌用力揉搓着脸和脑袋。
他突然睁开眼睛，指着林枫朝维克托说道：“他已经欺骗了我一次，都是因为他，木斯科才会遭遇这种灾难，你要我怎么敢相信他的话？”
“但你可以相信我！”维克托坚定地说道。
“你？”奥列霍夫苦笑着，“现在我连你都不敢信了！”
维克托见他还是如此顽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就在他思考着如何继续劝说时，林枫开口了。
“你让我有点失望，奥列霍夫，我以为你是个顽强且清醒的人。”
奥列霍夫转头看向林枫，咬着牙没有说话，目光中带着愤怒和恨。
“既然你认为我对你说的话存在蛊惑和操控，那我们就根据事实来开诚布公地谈谈吧。”
林枫点上一支烟，又递了一根给奥列霍夫。
“被英国操控的俄国必然成为对抗大夏的主力，你们的国库会迅速被榨干，人命会被推着上战场成为炮灰。你应该很清楚，俄国不是我们的对手，更何况我们还有北美的盟军。
俄国的下场注定是毁灭，被英国人利用后走向毁灭。你真的甘心吗，自己的祖国成为某些人的工具，葬送在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中？
我最早是怎么和你说的，你难道全都忘了吗？我是在给你们找了一个新的选择，一条新的道路！如果你从内部解决了俄国的问题，那么俄国就不必与我们兵戎相见！
我没骗你，我一直都在为这件事努力，只是你一没有得到理想的回应，就立刻开始怀疑、胆怯、迷茫，胡思乱想！现在事实就摆在你面前，你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维克托说的没错，已经没有意义了！奥列霍夫，你想要的那些理解、对话、真相，早就没有意义了。就算别列佐夫被挟持了，就算克里姆林宫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形下才跟那个邪神合作，那又能怎么样？”
林枫用力吸了一口烟，大声说道：“你就算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最后还不是要用正确的方式去拯救自己的祖国？我们的立场确实存在冲突，注定你我很多理念完全不同，但我们永远有着同样的目标，那就是避免你我人民枉死于这种横祸之中！
我现在就是在给你提供解决方案，唯一一个能同时满足你我核心需求的方案。我的外祖父总是对我说，当问题发生了，一个成熟的男人第一反应不会是哭哭啼啼地追问为什么，那是幼稚的表现，男人应该先去思考怎么解决问题！
我可以让人慢慢调查英国人到底许诺了别列佐夫什么条件，克里姆林宫和光照派又到底存在着哪些勾当。但我有时间，你的祖国和同胞有这个时间吗？战争已经爆发了，如果他们继续一意孤行，那么我就必须用我的方式来保护我的祖国和人民！”
林枫的声音振聋发聩，奥列霍夫的瞳孔震了震。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既是宣告也是威胁。
维克托看出他的动摇，立刻说道：“这一点上，他是对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别列佐夫葬送整个联邦。”
奥列霍夫看着林枫，林枫目光坚定，瞳孔中仿佛藏着扫开一切阻碍的决心。
半晌后，他低下头，将那支林枫递来的烟咬在嘴里，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们想利用我。”
维克托愣了愣，就在他以为奥列霍夫还是不肯配合时，奥列霍夫点上烟，声音提高了一些。
“但是我必须承认，你说的话是对的。我愿意做那个被利用的叛徒，为了我的祖国——”
烟头在打火机的火苗中灼烧，细小的烟丝微微炸开，迅速亮起赤红的火光。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宣告某种誓言。
“我愿意。”
……
当黑夜褪去，清晨的微光洒落在石堡大地，远处废墟里的烽烟还在缓缓飘摇。
城市广播依旧在播报着避险提示，一辆辆特种车辆在城市中奔驰，街头已经看不见多少行人。
林枫坐在石堡指挥部一间办公室里，一边吃着盒饭，一边看着电视。
电视上面播放着俄国的新闻，一名俄国官员正在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大夏的暴行，转播画面里是一片燃烧着的废墟，哀鸿遍野。
“敌人在深夜袭击了木斯科，他们无视国际公约，无视数百万无辜平民的安危，以骇人听闻的手段摧毁了我们的城市，数百万同胞在这场爆炸中遇难！这是有预谋的打击，是屠杀！”
“总统别列佐夫先生已经下达全国动员的命令，呼吁每一位联邦公民勇敢地拿起武器，向残暴的敌人展开反击。我们将誓死守卫自己的祖国，直至流干最后一滴血！”
曹萱提着一袋食物推门而入，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走过来往林枫的饭盒里放了两个剥好的鸡蛋。
“俄国人果然把黑锅按在了你头上，现在他们国内民怨沸腾，到处都是请战派。”
“我活这么多年，第一次接这么大的屎盆子。”林枫把筷子往饭里一插，“几百万冤魂缠上来，我他妈阴德都要干欠费。”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屎尿屁。”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