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走出石堡指挥部，坐着汽车行驶在石堡街头。
即使已是深夜，石堡依旧灯火通明。
大量军士正在街头奔走，接到征兆的民兵布置着战斗工事。
救护车的警报时不时在街头传过。
路过一片废墟时，林枫见到了一群哭喊着挖掘废墟的居民。
敌人对石堡展开的打击终究没能全部被拦截，石堡一样遭遇了严重的破坏。
现在的石堡是整个哈萨西北部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袭击发生在夜晚，许多居民根本来不及撤入防空工事。
一名十几岁的本地男孩头顶流着血，一边大声喊着妈妈一边拼命刨开砖石，声泪俱下。
一名哈萨军人上前试图拉走他，却被男孩推开。
心肠如林枫这般硬的人看了也不禁有些感伤。
这片区域的楼房很老，哪怕不是打击区域的中心，也在爆炸中倒塌，如果是更坚固的楼房，也许就不会有事了。
开车的尔长荣看了眼林枫，开口说道：“好在咱们的人死伤不多，大部分也都是些佣兵和流放者。”
石堡有不少大夏人，但能来这里的讨生活的，早都做好了死在这的准备。
“也是人呐。”林枫叹了口气，“白白被炸死了。”
林枫特意坐车，就是想看看石堡街头的情况。
尔长荣说道：“如果轰炸发生在东海，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
林枫没说话，他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如果俄国人向东海发射导弹，缺乏防御武器的东海要怎么办？
尽管兵团做了大量战争准备，居民生活区基本都有防空设施，但突然袭击之下，一定会有人无法第一时间进入安全的地下。
如果战争升级，难道要让所有人一直躲在防空洞里吗？
五马山那样的基地只是少数，兵团现在掌握的地下堡垒不可能容纳千万人长期生活。
终究还是要回到地面，而地面又无法避开敌人的威胁。
兵团的情况还算好，好在够穷没多少值得打击的地方。北方的居民密度更高，城市价值更大，承受的威胁自然也更大。
天灾与人祸已经摧残了无数生命，如果全面热战蔓延到大夏，那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幸存者又要死伤多少？
越是想到其中的威胁，林枫解决压在北边的威胁的想法就越强——俄国直接与大夏接壤，这个威胁被拔掉。
坐在车里一直盯着窗外看没说话的维克托突然开口道：“石堡死了多少人？”
林枫摇了摇头：“弄不清，黑户太多，本地人的管理能力又太差，他们统计不出准确数字。只有一个预估的数字，死亡可能在五千以上，伤者无算。”
五千人，五千人放在一个学校的操场都挤不下，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这还只是石堡这一个地方。
林枫看了一眼誓书内那几条压着的消息，是驻扎在白崖城的兵团成员发送的。
【白崖城遇袭。】
【西南部城区被炸毁，老油场被炸毁。死亡约两百多人，白崖城民情激愤。】
【我们要复仇——格里高】
最后一条是格里高请人代为转发。
白崖城也在打击范围内，也许是俄国人有意报复他们投靠了大夏，打击火力覆盖很广，哪怕白崖城居民在长期的斗争中已经培养出了极高的防空素养，第一时间冲进了地下工事，依旧没能完全躲开。
石堡提供的防空武器没能完全保护住白崖城，林枫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格里高。
反倒觉得愧疚，因为如果不是他们投靠了兵团，俄国人大概率不会往这座小城浪费弹药。
只是让驻扎在那的旗令官告诉他，兵团会为白崖城报仇。
“毫无意义的战争。”维克托撇了撇嘴，“别列佐夫居然把平民也列入了打击范围，这个蠢猪。”
维克托的语气里缺乏对石堡惨状的同情，反倒是种冷漠的抽离，仿佛只是在评判。
倒也确实不能要求他一个俄国人去同情哈萨人，但足以说明此人对人命的冷漠。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大夏，你们会同态复仇吗？”
维克托突然问道。
林枫沉默了几秒，淡淡地说道：“人要有底线，我们会遵守战争规则，只清算真正的过错者。”
维克托揉了揉下巴，问道：“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们需要维持体面，不会自己做，但也不会阻止民间人士展开同态复仇？”
林枫冷笑一声：“你跟其他人交往时说话不要这么直，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理解你的傲慢。”
“那为了我的祖国不被愤怒的大夏人摧毁，我们还是快点行动吧。”
汽车开到一座酒店前，驶入地库，地库通道内巡逻的士兵看到牌照后迅速上前敬礼，
酒店地库内有不少士兵和大夏人，相比于外面的混乱，这里显然更有秩序，还有工作人员在分发毛毯和热水。
毕竟这些是大夏国民，自然是优先保障他们，这是没法摆在台面上说，却又必须做的偏袒。
车子开到士兵驻扎的区域，一名军官小跑过来为林枫拉开车门，说道：“林先生，请跟我来，那个老毛子在下面。”
林枫下车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虽然没外人，但也要注意措辞。”
“是。”军官点了点头，“奥列霍夫在下面。”
维克托戴了个口罩一起下车，几人坐了电梯来到下一层。
这座酒店地下别有洞天，根据战争需要做了改造和加固，明显防护等级更高。
林枫见到了自己的部下，还有被安置在此的一群俄国人，最中间的自然是奥列霍夫了。
“先生们，请给林总司令和总统阁下腾点地方出来。”
军官看似礼貌地招呼了一声，几名俄国人立刻起身离开。
奥列霍夫看着正在自己面前拉开坐下的林枫，眼神阴郁语气不快地说道：“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见我？”
其中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提出会见林枫的要求，但每次都被打回。
原本制定的舍身潜伏、曲线救国的计划成了狗屎——他连林枫都见不到，身边全是些小杂兵，上哪去打探消息去？
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的奥列霍夫现在只是个看起来比较光鲜的囚徒而已，别说给木斯科传递情报，说的话连酒店房间都出不了。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配合了林枫的要求，甚至有点怀疑那时的自己是不是被林枫下药了。
居然能在石堡公开组建反对木斯科的新政府，结果现在一点机密都接触不到，再这么下去可就要遗臭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