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坑其实是浸出池，这是很老的工艺，早就因为环保问题不让用了，这些坑都是灾后挖的，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天气太冷，环保的方式没法浸出了。但是实际尝试后发现这种池浸的方式也不行，成本问题依旧无法解决，只能彻底停工了。”
张科长是个看起来挺老实朴素的一个人，能被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驻守，估计也是个肯干事的人。
“咱们这大部分是离子吸附型的稀土，简单一点理解就是一堆泥巴里才藏着一丁丁点的稀土，像靠淘金那样筛出来是不行的，得靠化学手段浸出，就是泡药。”
林枫做过一些功课，了解一下稀土采集的门道，所以理解得很快。
他朝张科长问道：“之前是怎么弄？”
张科长走到大棚门口，撩开门帘指了指远处那座丑陋的荒山，说道：“早年是池浸泡药，得挖山，对环境破坏太大了，后来改成更环保的原地浸出的工艺。就是往山上打孔，注入电解质溶液，溶液渗透到山体内部，把黏土里的稀土离子交换出来，我们再到山脚去收集含有稀土的溶液就行。您看看，山上那些管道就是之前的注液管。”
林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这就像是给大山扎针打药，让山排出人类需要的元素。
“这个工艺现在已经没法实现了。”张科长放下门帘，无比遗憾地说道，“天太冷了，溶液在管子里都要冻住，更别提灌进山里去了，所以我们就动了用老办法的心思，挖山，池浸，但成本还是特别特别高，现在采稀土太难了。”
一个最简单的物理现象直接杀死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中最关键的一环：用来获取稀土离子的溶液会结冰。
张科长说的挖山再池浸也很好理解，就是用笨办法，把大量黏土挖出来，放在浸出池里泡药水，这样可以通过给浸出池加温的方式来保证过程顺利。
这些大棚其实就是用来保温的，跟大棚种菜一个原理。
这是笨办法，但笨办法往往意味着毛病少，坚实可靠，确实能继续提炼稀土。
但成本的高昂是可以预见的，仅仅是挖开坚硬如铁的冻土，将海量的黏土送进浸出池完成化学交换，这么简单的步骤都足够要命。
“现在优质资源很少了，真正的富矿早就被采空了，像我们这都已经算是很好的产地了，就算是这样，产量也很低。”
张科长说着说着，情绪有些低落起来。
“江右条件差，人穷，地也穷！这里的每一吨黄土，都像被榨干了力气的骡马，你就是鞭子抽烂了，它也未必吐得出两斤的稀土粉末来。但就是这么点粉末，也需要我们用好几吨的化学药水去置换，用一整车的煤来发电和加温，这还不算后续的提炼呢。
咱们矿上现在就几十号人了，平时哪也不敢去，就为国家守着这座矿，稀土稀土，就是稀有才叫稀土。林总司令，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便宜了那帮洋鬼子，一定要换回好多好多粮食来才对得起咱们江右啊。”
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沉重，林枫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放心吧，这是洋人送上门来挨宰，不可能便宜了他们。”
张科长继续介绍着稀土产业面临的难题，基本都集中在前期，开采和提炼受自然环境影响很大。
“所以现在就是解决不了溶液冷冻的问题，挖山的成本又太高、作业难度大，对吗？”
“是的。”
“如果加上觉醒者配合，挖山的效率和成本可以保证吗？”
张科长苦笑道：“我前面说的都是考虑了超能力的参与，如果没有那些人帮忙，那些跟铁一样硬的冻土根本挖不开。”
林枫思索一番后说道：“我解决不了水结冰的问题，但我有办法降低挖山的成本。”
张科长立刻问道：“林总司令，您有什么办法？”
“前两天岭山的新闻你看了吗？”
张科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听了广播，但是这边没有电视信号，我们都是等送物资的人带新闻录像来给我们看……”
张科长突然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对啊，您挥挥手就能把一座山铲了，爆破一座矿山的难度应该不大吧？”
林枫点头道：“嗯，我有办法控制一次大范围的地理运动，可以直接把冻土碾碎成适合搬运和加工的大小，但是这是一次性的，而且是破坏性的运动，基本等于直接毁掉整座山。”
千嶂瞳短时间内在一个地区只能使用一次，后续需要等待地灵重新积蓄力量，林枫几次发动千嶂瞳的力量后仔细感受了其内部的变化。
像发动一次在岭山那么大规模的地动，要实现第二次需要等多久他也说不准，但根据粗略估算，可以肯定得是这最起码是十几代人的事。
对于广阔的山峦来说，千百年的岁月也许只是一次酣睡中翻身需要的时间而已。
要想重新在岭山再次发动同样规模的地动，林枫必须人为干预，为地灵和千嶂瞳注入新的能量，但林枫研究了一次后明智地把这个选项排除在外。
因为那恐怖的力量缺口根本不是他现在能负担得起的。
千嶂瞳的作用看似单一死板，但用在改换地貌上却十分有用，恰好可以用来帮助矿区开采矿石。
“这样的话，我们就只需要考虑怎么运输和提炼就好，开采的难度基本可以解决。”
张科长连连点头叫好。
“至于对环境的破坏，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也没必要考虑了，反正从这雪下下来起，全都变成荒山了，花鸟树木都死光了，这些山能换成能用的物资就算是对人民有益了。”
末日就这点好，没人再来管你环不环保，老天爷早把环境摧残得一塌糊涂了，人类再多破坏一点，也只是锦上添花。
林枫又向张科长请教了一些稀土矿上的事情，这才和对方告别。
“回头你们核算一个成本出来，看看这种开采方式能挤出多少成本。”
林枫和许可一边聊天一边返回，对于重启对稀土的开采已经势在必行，目前的问题只剩下怎么赚到更多。
毕竟，这几乎大家唯一拿得出手的自然资源，必须得好好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