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哭笑不得。
我特别可爱，特别乖？
这个评价，不要也罢。
当初为了搞掉诡异之主，杨军专门用分身潜入万彩红霞星系，在完全无自主意识的情况下，把永恒诡异菌毯，铺满整个星系。
其中的过程，不需多言。
可他却记得这个喜宝。
也是喜娃唯一牵挂的人。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姑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确实就是喜娃。
那具化身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被他收回融合，连带着在万彩红霞星系那段时间的全部记忆也一并融入了他的本源。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具化身在万彩红霞星系的时候，邂逅的小姑娘，会这么执着。
杨军本不愿打扰，各自安好即可。
毕竟，他没法用喜娃的身份，去跟喜宝相处。
姐弟？
还是恋人？
好像都不合适。
当初，更像是两个走投无路的孩子，互相依偎，相互取暖。
这种羁绊，比亲人更亲，比恋人更爱。
他看着喜宝满脸的泪水，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极其复杂，有委屈，有愤怒，有不敢相信，还有一丝拼命压抑着的期待。
像是在等他说出喜娃的秘密。
抓着他的袖子，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杨军心念一动，意识海里极快地检索了一下喜娃的记忆片段。
对他来说，那只是极其微不足道的一段插曲。
但对眼前这个叫喜宝的女孩来说，那段日子可能是她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
杨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极轻极缓地放在喜宝的头顶上。
这个动作是喜娃当年最常对她做的，小女孩每次不开心，不高兴，难过的时候，就会把手放在她头上，安慰她。
喜宝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杨军现在的这张脸。
这张脸跟当年那个小男孩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但这个动作的力度，角度，甚至连手掌落在头顶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了几个字：“你……你真的是喜娃？”
“是我。”
杨军的声音放得很轻：“当年在万彩红霞星系陪你捡垃圾的那个喜娃，是我的一具化身，那时候我需要用那个形态去完成一项任务，任务结束之后化身就收回了。
对不起，没有告诉你真相。”
喜宝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但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其实，她早有猜测。
毕竟，现在已经是七阶战力了。
好歹也算是宇宙超级强者，虽然很水，是资源堆出来的。
所有，当然知道化身是什么概念。
可她真的接受不了。
这也意味着，喜娃，真的再也没有了。
那个跟她相依为命的喜娃，彻底消失在宇宙中，永远不会出现。
真的很残酷的真相。
杨军多少有点不忍心。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总不能，自己再分出和喜娃，陪着喜宝生活吧。
那不是扯淡。
自己也没有那个义务啊。
突然，喜宝浑身一震。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杨家的人？”
杨军没有否认。他只是极轻极淡地点了一下头。
喜宝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追了那么久的天神家族，花了那么多资源去收集杨家成员的信息，结果当初在万彩红霞星系陪她一起翻垃圾堆的小男孩，居然就是天神家族的人？
早该吓到了。
当初天神家族不就是为了占领万彩红霞星系，才搞出了那么多事吗？
所以，一切都说得通。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到底是谁，你在杨家是什么身份，当初为什么要去万彩红霞星系，为什么用一个小男孩的样子，为什么任务结束了连一声告别都没有就走了。
但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搅成了一团浆糊，最后一个都没问出来。
她只是死死攥着杨军的袖子，像是怕他再一次凭空消失一样，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说：“你这次，不会再走了吧？”
杨军低头看着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只手。
心里感觉莫名其妙。
他只是心血来潮来看看，算的上一个小小的牵绊和因果。
但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摇摇头。
想了很久，喜宝才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杨军，忽然冒出一句：“那你得赔我。”
杨军一愣：“赔什么？”
“赔我这些年的情报费。”
喜宝一本正经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当年在废墟里跟喜娃讨价还价的狡黠。
“为了找你，我把智慧女神发给我的资源大半都花在情报上了，雇人查天神家族的成员名单，买杨家人的公开影像，在神国情报黑市上蹲了好久的消息，这些都得报销。”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揉：“行，报销，智慧女神那边的记录我让人调出来，你花了多少全部补给你，额外再加利息。”
喜宝眨了眨眼，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你现在是谁？”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在杨家，到底是什么身份？”
杨军笑了笑，摇摇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对了，你老是找喜娃，想做什么？我挺好奇的。”
喜宝脸一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了好久，才不好意思的道：“想跟他过日子，我们都说好的，以后一起生活呢，还要生小宝宝，当然，跟你没关系的，你别乱想，我不会找你麻烦。”
杨军满头雾水。
等等，有这一段吗？
我怎么不记得。
他又查看了一下喜娃的记忆，确定没有这一段。
杨军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喜宝。
你真能忽悠。
什么说好了，应该是你一厢情愿吧。
确实，喜宝的想法，根本没有说出来，只是她自己规划好的未来。
没想到，自己选的小夫君，居然消失了。
找都找不到。
可怜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