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张富靠在椅背上,轻轻按捏的自己的太阳穴,想放松一下脑袋。案上的文书堆得小山一般,看着就累人。而他腰间的旧伤隐隐作痛,安道全说多休息,可哪有时间休息?
“太子,杨修到了。”燕青在门外禀报。
“让他进来。”张富坐直身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这茶是张仲景来到陈留后特制给他做的药茶,又苦又涩,但对身体调理是非常有效果的,张鲁在成都差不多也是喝这个。
屋门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
杨修身着青色儒衫,头戴纶巾,面容清瘦,皮肤比几个月前白净了些,一直在洛阳城养尊处优,没怎么风吹日晒。他的眉眼依旧如故,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藏不住的机敏与自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可张富注意到,他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眼下的青黑也重了些——杨家之前被他接连敲打之后,日子也不好过,杨彪虽然已经回到弘农养老了,但朝中明里暗里盯着他们的人可不少,杨修这个太子府属官,其实也担着不小的压力。
“臣杨修,参见太子殿下。”杨修撩袍跪倒,行了大礼。
张富没有立刻叫起,而是打量了他几息,才淡淡道:“起来吧,德祖,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大礼。”
“太久没见太子了,这是应该的。”不卑不亢的回答之后,杨修站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谨。可那份恭谨之下,张富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杨修在揣摩他的态度,在掂量自己的处境。
“一路辛苦了。”张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喝茶,苦啊,你忍着点,不过对身体是极好的,张仲景特制的,如果喜欢我让人给你送一些。”
杨修笑了笑,端起茶盏,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殿下的茶,再苦也是甜的。”
“少来这套。”张富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直入正题:“德祖,我叫你来陈留,不是让你来享福的。杨家的态度,我一直看在眼里。你父亲杨彪老大人,这几年没给朝中添过乱,你妹妹玉环在宫里也安分守己,这些我都记着。”
杨修连忙起身:“臣惶恐。家父常言,陛下和太子宽仁,杨家受恩深重,无以为报……”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张富打断他,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我这个人,喜欢把话说在前面。给你陈留太守领兖州刺史,是褒奖,也是考验。陈留是前线,兖州是新收复之地,你要是干不好,我不会因为杨家的面子就网开一面。到时候,你自己卷铺盖回弘农种地去吧。”
杨修神色一凛,抱拳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
张富笑了一声,平静地敲打道:“德祖,我待提醒你一句,这里是陈留,不是洛阳,更不是弘农。陈留是百废俱兴之地,你要做的,是踏踏实实地把政务理好,把百姓安抚好,拿政绩来说话。可千万不能恃才放旷,让人在背后嚼舌头啊!”
杨修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深深一揖:“殿下的教诲,臣铭记在心。”
张富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神色诚恳,便不再多说,语气缓和下来:“当然,你的才能,我心里有数。陈留现在百废待兴,需要一个有本事、有手腕的人来坐镇。你杨德祖,有这个本事,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臣肝脑涂地也会让陈留早日恢复元气!”
“来,喝茶,喝茶,别那么拘谨嘛,就咱俩人,又没外人……”
客套了一会儿,杨修躬身退出,走到门口关上房门时,脚步顿了一下,静静看着房门有几瞬,最终还是低着头走了。
他走后不久,门口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袭淡紫色的裙裾掠过门槛,上官婉儿走了进来。
“参见太子!”还是那种御姐范的声音,清冷如冰山美人一样。
张富抬起头,眯着眼睛开始打量着这个蜀国最特殊的美人!
她比离开成都时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锁骨愈发明显,但气色很好,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擦了胭脂,又像是被秋风吹的。她的眉眼依旧精致如画,一双眸子清亮如水,只是眼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起来吧,最近怎么瘦了,总不会是我出征在外,你思念成疾,想我想得吧?”张富站起身,绕过书案,亲手将她扶起,顺手还紧紧抓了一下她白嫩的手掌,这算揩油吗?
上官婉儿站起身,微微仰头看着张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殿下也瘦了,腰上的伤,好些了吗?”
张富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上官婉儿抿嘴一笑:“我来时候看见院子里有人在煎药,就简单问了一句,说是给太子用的,一种是需要日常更换的擦伤药,一种是配置安神的茶水。刚才太子在扶我时候,我闻到了腰部有那种药的味道,便斗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