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缭绕，仙气升腾。
徐也踏立于壶中世界的内部，平静环顾四周，旋即迈步向前。
不多时，他出现在中心区域的某处。
空中的仙雾凝结出了锁链，缠住了壶老的双臂将其吊起。
它的灵魂状态又变成了处于时半边身子埋入九黎壶内的状态。
其余的锁链，则缠住下方的“九黎壶”，将其固定在空中。
壶老残魂则宛如机器人般站在旁边监工，似生怕壶老逃走。
察觉到徐也出现，一直垂着脑袋的壶老缓缓抬眸：“小友，你来了，你想好怎么处理我了吗？”
他的语气沧桑，不复曾经的吵闹与嚣张，眼神疲惫，似早已预见到自己的结局。
徐也用修理手制造出了一把石椅，坐了上去，饶有兴趣的望着壶老：“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理你？”
“多半是会把我的意识抹除，将我的灵魂融入这具分魂之中吧。”壶老长叹一声，“它与我不同，无法摆脱九黎壶的影响，会将你完全认定为主人。”
“吸收了我的灵魂力量以后，假以时日，它或许会诞生新的意志，为你所用。”
“嗯，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徐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却是话锋一转。
“这次你的出逃，可让我损失了不少东西，为了抓你，我甚至被迫穿越到了六十年前，这其中耗费的心血与精力，你可知道有多麻烦？”
壶老苦涩一笑：“我也不渴望自己的行为能够善终，既然我败给你，那你如何处置我，我自也是无怨无悔，只求你能念在往日我对你的帮助……给我个痛快便是了。”
“但用这种方式处理的话，可就太便宜你了。”徐也却是笑了笑，忽然间右手点出。
空中的雾气锁链应声而断，将壶老释放而落。
壶老错愕的看向徐也，旋即揉了揉手腕，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落下。
他当初能够离开九黎壶，是因为钻了一点漏洞。
可被强制抓回九黎壶后，原本还有破绽的【认主法阵】重新生效，他已然无法违背徐也的任何命令，同时也无法离开壶中世界。
“那你想要怎么处置我？”
“我把你的意识抹除，将你的灵魂丢给那具分魂，的确能够得到一个听话的壶灵。”徐也悠悠道，“但那样一来，你的记忆也会被抹除。”
“可这具残魂只继承了你的一部分记忆，这对我来说太吃亏了。”
“你手中的霞云泪能够分裂一切事物。”壶老轻叹道，“只需要对我使用，就能够将我的记忆也分裂出来，将属于我的部分切走，将与九黎壶有关的知识留下，再融入它的体内，自能够解决你的这份顾虑。”
“我之所以能让认主法阵出现破绽，也是因为当初的你刚刚觉醒能力，对能量的运转与感知还很微弱，这才让我钻了空子。”
“以现在你对能量的感知程度，大可以重新使用认主法阵绑定它，可以确保它永远无法背叛你。”
他自知大势已去，已不愿继续与徐也对抗，倒是全部如实讲出，似在交代自己的后事。
“你看起来是在一心求死。”徐也望着壶老，平静道。
“我筹谋多年的计划失败，以后也不会再有离开壶中世界的机会。”壶老眼中满是萧瑟，“比起这样继续活下去，我更情愿灵魂被你瓦解，魂飞魄散。”
“只为了你的那位前主人？”徐也略带感兴趣的问道，“按理来说，九黎壶被打造出来的时间，应该是在数千年前、乃至数万年前的远古时代。”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活了至少上千年，又怎么会对一个人类念念不忘？”
九黎壶作为先天珏宝，大多都诞生于远古时代的人族或者灵族之中。
在那场大洪水席卷了整个世界以后，旧世界的科技被深埋地底，其中一些珏宝被埋藏于山川之间，历经数千年之久，吸取天地灵气，仍蕴含着原本的威能。
这些珏宝便被称作先天珏宝，九黎壶自也算是其中的一员。
壶老苦涩摇头：“我自诞生灵智以来，的确有数千年之久……久到我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了时间。”
“在那上千年漫长的时光之中，九黎壶本身的能量耗尽，我被封存于壶中，就连意识都在时间长河之中磨损……”
“我忘记了自己的来历，忘记了自我，忘记了一切……只有无尽的虚无包裹着我。”
“直到……墨渊大人将我从遗迹之中挖掘，令封印的九黎壶重见天日，将我从虚无之中解救出来。”
“墨渊……”徐也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微微蹙眉，察觉到自己完全没有听过与这名字有关的事迹。
他原本以为，壶老的前任主人是饕餮，可似乎并非如此。
壶老似也不打算继续隐瞒自己的记忆与过往，带着一份释然、也带着一份想要倾诉的感觉，继续开口道：“彼时的墨渊大人，被称为【龙国之盾】，是与饕餮并列的龙国双子星。”
“你不知道他也是正常的……”他眼神黯淡，语气怅然，“毕竟主人他的事迹早就已经被政府抹除，甚至被饕餮亲手斩杀。”
徐也眼眸闪烁，心中立刻掀起巨浪，似触碰到龙国更加隐秘的历史。
从时间来看，虚国败退，被饕餮击败的关键时间点，是饕餮与噬灾一同重伤虚王。
倘若墨渊被称作龙国双子星，那他死亡的时间，就应该在此之前。
九黎壶为何会被打碎，过去又发生了什么，身为龙国双子星的墨渊又是为何会被饕餮斩杀？
无数疑问接连冒出，徐也眼神一闪，陡然间回想起壶老曾调用过九黎壶深处的某股黑色能量（2136章）。
不难想象，这些秘辛与历史，必定都与九黎壶脱不开关系。
“若我被你抹杀，主人的事迹便将彻底掩埋于历史之中。”壶老怅然开口，望向徐也，“既然如此，那我就将主人的事情全部讲述给你。”
“只要有人能记住他，记住他做过的事情，那我也能安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