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收了重金的摊主，显得很是热情。
一边给陆天明倒酒，一边攀谈起来。
这几日来，为了找到白灰和白蓝，陆天明的神经一直是绷着的。
现下心头有了目标，加之又要等待秦阿郎，无论主观客观心情都放松了不少，倒也有了些许聊天的雅兴。
“往北方去，具体要到哪里，还没有定。”
多年行走江湖的经历，让陆天明已经养成了谨慎的习惯，哪怕是面对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摊贩，陆天明也在心头告诫自己切忌交浅言深。
摊主闻言“哦”了一声。
将倒好的酒递给陆天明后。
又道：“听起来，公子这是出来游玩的啊？”
陆天明不置可否，将酒杯接过后只微微笑了笑。
摊主忍不住感慨道：“还是公子这样的大人物活着舒坦啊，有钱，有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着。
他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饱经风雨的手推车。
继续道：“不像我们这些小角色，为了一日三餐啊，一年也不敢休息几日呢。”
这话似乎让他自己动容了。
言罢他举起酒杯就往嘴巴里面灌了一口。
陆天明见对方将酒饮下，这才举杯。
不过他喝得很斯文，只抿了一小口。
放下酒杯后才道：“大人物也好，小角色也罢，各有各的苦恼，也各有各的幸福，无需羡慕别人，活在当下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摊主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又道：“看来，公子当真有烦恼。”
陆天明苦涩一笑：“只要不是傻子，是人就会有烦恼。”
摊主似乎不赞同陆天明的说法。
当即便反驳道：“兴许傻子也有烦恼呢？”
“傻子能有什么烦恼？”陆天明奇怪道。
摊主一本正经道：“傻子也有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吧？吃一顿好吃的，睡一个好觉等等。”
“换句话说，人只要有需求，就有烦恼？”陆天明含笑道。
摊主点点头：“小的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出没一出的聊着人生，以及对于人生的感悟。
渐渐的，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很多摊贩也已经收摊回家。
陆天明见摊主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便建议道：“这几副桌椅，你暂时算是卖给我吧，累了的话，就把车推回去好好休息，我走的时候，会将桌椅放在墙角，你明日出摊时再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
摊主闻言面露为难之色。
“公子，毕竟收了你这么多钱，我若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地道？”
陆天明浅浅一笑：“你已经请我喝过酒了不是吗？”
摊主愣了愣。
须臾后也笑了起来：“难怪公子这么有钱，原来是你我的格局不一样。”
稍作停顿。
他补充道：“那公子，我就先回去了，家中还有妻儿呢，没有个男人在旁边的话，估摸着他们也睡不踏实。”
这话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反正就像一记重拳般砸在了陆天明的心脏上。
“睡...睡不踏实吗？”
陆天明小声呢喃，同时下意识要去抓桌上的酒杯。
然而酒杯里的酒水早已饮尽。
陆天明转头，望向正在收拾小车的摊主。
“大哥，你刚才请我喝的这种酒，还有吗？”
摊主有些诧异道：“公子喜欢？”
陆天明点了点头：“这酒够烈，像我在家乡时常喝的一种酒。”
摊主闻言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并着急忙慌的从车里面又找了两坛出来。
将酒交给陆天明后，他颇有些骄傲道：“我自己酿的，不算好酒，但喝了不头痛。”
陆天明不置可否，打开坛盖直接仰头就开始喝。
摊主见状，收起得意的笑容眉头微锁道：“公子，你还要赶路呢，少喝点。”
陆天明放下酒坛，一脸的苦涩道：“我知道的，你回吧。”
摊主没辙，只能推着小车往家的方向去。
走没多远，他忽地驻足道：“公子，北边是南洲最复杂的地方，你一路上要小心啊！”
陆天明头都没抬的挥了挥手，继续往嘴里灌酒。
摊主轻叹了一口气，推着小车在宽阔的街面上缓行。
走了大概十来丈的距离后。
他放下小车，钻进了旁边的一处胡同里。
“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行没多远，墙头上传来一个让人心头发痒的声音。
摊主抬头看去，就见有个女人正站在胡同的围墙上。
女人戴着面纱脚不沾地，脚底下有一片不会掉落的清水。
“娘娘！”
摊主拱手打了个招呼。
沉默须臾后才道：“小的觉着，这小子其实挺可怜的。”
“哟，遮天榜排行第五的人物，居然能说出可怜别人的这种话？”女人眉头微微挑动。
摊主抬头，左边眉角的一处指甲盖大小的伤疤，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
“小的就算排名第一，那不也是人？这只要是人啊，终归会有点良心的。”摊主轻声回道。
女人声音一沉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不像个人，没有良心？”
摊主摇头道：“小的哪敢。”
稍作停顿。
他继续道：“我方才按照娘娘安排说出的那句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宝鹤郡堪比龙潭虎穴，这种情绪的波动，对他来说只怕不是好事。”
女人蹙了蹙眉头：“你可怜他做什么？如果连这点心绪都压不住的话，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再说了，你可别忘了当年你因为他爹差点身败名裂！”
摊主闻言不卑不亢道：“娘娘说的这话就有些唬人了。”
女人讥笑道：“你这么自信？当年陆痴已经挑战到遮天榜第六的人物了，下一个就是你，你不会觉着，自己会比陆痴要厉害吧？”
摊主倔强道：“毕竟还没有交手，再说了，当真输在陆痴的手里，那也在情理之中，相信天下之人都能理解，根本谈不上身败名裂。”
“啧啧啧，”女人咂了咂嘴，“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三把刀不仅刀硬，连嘴巴都这么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面对女人的嘲讽。
摊主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显得很是淡定。
短暂的安静过后。
摊主转移话题道：“娘娘，小的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