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太忌惮这个拥有宿命通的三首狐狸了。
宿命通可预判一切，若让她从容布局，后患无穷。
所以，张楚毫不犹豫，直接动用了荒咒。
“啊——”有苏芷若惨叫。
她那优雅如同贵妇的体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油亮而有光泽的皮毛变得枯白干涩，表皮松弛下垂，眼中灵动的光芒暗淡下去，如同一盏被抽空了油的灯。
不过一个呼吸，她便从风华正茂的贵妇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妪，匍匐在地，气息萎靡，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牛擎天顿时大怒，赤红的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敢暗算有苏先生！”
他一步挡在了有苏芷若身前，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岳，将身后的老狐狸遮得严严实实。
同时，他掏出几颗丹药，手忙脚乱地送进有苏芷若口中，声音中满是焦急：“先生快服下！”
有苏芷若心神一颤，忽然感知到，她赖以成名的宿命通，此刻如同被掐住了咽喉，再也施展不出分毫。
那曾经清晰如镜的未来画面，此刻变得模糊、破碎、扭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的天机之眼生生遮蔽。
她尖叫道，声音中满是惊惧与愤怒：“不对！他干扰了我的神通！我的宿命通……发生了什么？”
张楚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毫不留情，紧接着便施展第二个帝咒：九死咒！
一大股气运之力瞬间从张楚体内被抽空，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股磅礴的气运化作某种寄生在天道中的恐怖存在，如同一根无形的锁链，刹那间与有苏芷若产生了不可切断的联系。
有苏芷若浑身一颤，再也无法维持人立姿态。
她四爪着地，匍匐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微弱。
更可怕的是，她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神火，此刻如同风中的残烛，忽明忽暗，几近熄灭。
九重生死大劫已经在她体内埋下种子，只等时机一到，便会接连爆发。
“帝咒……张楚，你……”
有苏芷若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六只眼睛中满是血丝，死死盯着张楚，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牛擎天气得浑身发抖，一双黄金牛角嗡嗡作响，如同两柄被激怒的天剑。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张楚，声音如同炸雷，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张楚！我以为你光明磊落，想不到，你竟敢突施暗箭！”
张楚身后，火羽鸦立刻跳出来，尖声骂道：
“蠢货！是你们先暗算我小梧桐奶奶的！”
“那棺材里躺的是谁？你们不先用下作手段，先生岂会以牙还牙？现在罪魁祸首死了，活该！”
牛擎天一时语塞，铜铃大的眼睛瞪了瞪，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它本身的性格就光明磊落，最恨暗中伤人，被火羽鸦这么一说，顿时气弱三分。
确实，是血渊阁不光彩在先，锁魂棺、暗算小梧桐、以人质要挟，哪一样都不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但此刻，有苏芷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急切：
“老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速速斩杀张楚！”
“错过了今日，以后他成了气候，就难对付了！”
牛擎天听闻此语，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片刻后，他猛地一挥手，制止了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神王，沉声道：
“都别动！我来会会张楚！”
说罢，牛擎天的气息竟然开始快速下跌。
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神王威压层层收敛，从神王贰境界巅峰一路压制，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神明十一境，与张楚相同的境界。
紧接着，牛擎天大吼，声震四野：
“张楚！老牛我不欺负你！”
“今天这事，是我老牛不光彩在先，我不多说什么！”
“但恒族信物，是我血渊阁必得之物！”
“来来来，我们大战一万回合！若是我能赢了你，恒族信物就给我！”
说罢，牛擎天一步踏出。
整个虚空都在震颤，仿佛承受不住他那庞大的身躯和狂放的气势。
他的境界，分明已经压制在了神明十一境界，但牛擎天一动，那气势比无数神王还离谱。
那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滔天战意，是纯粹的武道意志，与境界无关。
此刻，牛擎天手中的巨斧高高举起，斧刃上的符文齐齐亮起，如同一轮暗金色的太阳在他掌中升起，光芒刺目，让人不敢直视。
张楚见状，也不由心中佩服。
这牛擎天的个人实力，确实强大，无论是肉身、战意、还是那浑然天成的战斗本能，都堪称他生平仅见。
既然牛擎天约战，张楚自然也不含糊。
他打帝尺直指牛擎天，尺身嗡鸣，声音平静却坚定：“来！”
牛擎天巨斧一挥，一道磅礴的光刃从斧刃上激射而出，宛如银河落九天，浩浩荡荡，席卷向张楚。
那光刃所过之处，虚空被撕开一道黑色的裂缝，久久不能愈合。
张楚同样是打帝尺一扫，一道道磅礴的黄金长城在虚空中层层叠叠，横亘在天际之间，金光璀璨，气势磅礴。
九天银河与黄金长城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巨大而恐怖的爆炸余波向着四面八方冲去，气浪翻滚，如同海啸。
方圆万里内的云层被一扫而空，露出澄澈的蓝天。
地面上，无数山石被掀飞，古木被连根拔起。
张楚和牛擎天同时被翻滚的气浪冲击，两人却都站在虚空中一动不动，任由狂暴的气流从身边扫过。
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飞扬，眼中却只有对方，战意滔天。
这一招试探，双方谁都没占到便宜。
但张楚和牛擎天都感觉到了，一般的远程神术，怕是拿对手没办法。
彼此的防御都太过惊人，寻常攻击如同挠痒。
牛擎天哈哈大笑，声如洪钟：“哈哈哈！不愧为张楚，果然有点意思！”
说着，牛擎天一步踏向张楚，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手中的巨斧宛如烈日横空，燃烧着炽烈的光芒，朝着张楚当头劈下。
他的招数简单而随性，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精巧的虚招，但那股气势，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气韵，浑然天成，大气磅礴。
仿佛不是一个人在挥斧，而是一座山岳直接碾压过来。
张楚毫不犹豫，伪神领域瞬间展开。
无形的领域之力扩散，将方圆百丈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打帝尺横扫，与牛擎天的巨斧结结实实地对轰了一记。
轰——！
方圆数万里内的虚空都几乎震碎，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无数观战的神明、神王都大吃一惊，急忙后退，生怕被卷入那恐怖的余波之中。
巨大的碰撞力，让张楚和牛擎天都浑身一颤，各自后退出十多里。
张楚手臂微微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牛擎天也甩了甩手腕，眼中却满是兴奋的光芒。
牛擎天哈哈大笑，声震九天：“哈哈哈！痛快！老牛我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架了！”
说着，他再次手持巨斧，冲了上来。
每一步踏在虚空中，都踩出一道道涟漪，如同巨石投入湖面。
张楚也是微微活动全身，热血激荡，发丝随风飞扬，一股狂意从骨子里彻底绽放。
他不再收敛，不再试探，将自己的战斗本能完全释放。
双方仿佛约好了一般，都不再动用远程神力，单纯以肉身搏杀。
斧与尺，在虚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如同两座大山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星和震耳的金铁交鸣。
牛擎天的大斧大开大合，气象磅礴。每一招都宛如山岳崩塌，大星坠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的招式没有半分花哨，但那股力量却沉重得令人窒息，仿佛每一斧都能劈开天地。
而张楚的打帝尺更是气象张狂，见招拆招。
他时而刚猛，时而柔韧，尺影重重，宛如海啸滔天，将牛擎天的每一次攻击都化解于无形。
打帝尺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巨斧力量最薄弱之处，以巧破力，以柔克刚。
眨眼间，双方交手数百招。
让张楚震惊的是，这期间，他不断触发日月重明，那数百倍的攻击力加成，足以让任何同境对手瞬间崩溃。
可每一次触发日月重明，牛擎天竟然都能以某种险之又险的方式化解！
不是硬抗，不是闪避，而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让那必杀的一击滑向一旁，或者提前一瞬偏移了身体，让致命攻击擦身而过。
“漏尽通！”张楚心中凛然。
漏尽通，又被称作“无劫通”。
拥有它的生灵，不仅可以无视修炼和生命之中的所有“劫”，而且在战斗中，可以化解各种劫，必死之劫、必杀之击、必中之招，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
许多年前，张楚曾经面对姚家的姚初晓，数次差点杀掉对手，可数次又被她险之又险地化解。
最终，张楚就算打爆了姚初晓一只兔子，也没能杀掉她。
而此刻，牛擎天的漏尽通，显然比姚初晓更上层楼。
漏尽通的“无劫”特征，已经完全融入到了牛擎天的一招一式之中，成为他身体的本能，根本不需要刻意施展。
这简直是无解，你想要杀他，命运却总是站在他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