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了一番力气,我们在人群中开辟出一道道路,离开火车站后,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宽阔起来。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直接去找他吗?”
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卡罗特早已筋疲力尽,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摆脱了硬座所带来的束缚感。
“想想也不行吧。”
长途旅行,又很久没能获得补给,我们身上的物资已经消耗殆尽了,食物什么的还好说,只要有钱,现代社会肯定饿不死人。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子弹,毕竟李海建并非等闲之辈,要想消灭掉他所需的火力也更多。
走上街道,咸湿的空气涌入鼻腔,作为沿海城市,福建的发展程度略低于上海,除了中心区域外,周围的城镇更像是小渔村。
“你觉得这地方会有枪店吗?”
“我看难。”
进入中国之后,我就只在警察局见到过枪和子弹,这个国家似乎并没有售卖枪支弹药的习惯。
“上次能搞到枪还是因为出了事,这次总不能在用这个借口了吧。”
“库房里那么多支枪,少了那么一两条不可能被发现的,怕啥。”
“等等……你的意思是?”
卡罗特的眼里闪烁着狡猾的光。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偷窃……不太好吧。”
“说啥呢,这只是借用一下而已,用完就还回去了。”
环顾四周,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想要尽快搞到趁手的武器,的确也就只有这一种办法。
“总之,先去找个住处吧,一直在大街上乱逛总不是个事。”
与广州相同,福建的火车站附近也遍布着供客人居住的旅店,随便找了一家后,我办理了入住手续。
“先生,您的钥匙。”
将一串钥匙放进了我的手里,旅店老板娘用不太流利的英文向我说道,作为沿海城市,这里经常会出现外国客人,作为服务业的代表,这些工作人员自然也学了些外语。
“我想问一下,这里附近太平吗?”
将钥匙收入囊中,我向老板娘问道,这个问题的目的是确定警察局的大致方位。
“自从换了新天之后,再也没有流匪骚扰了,二位如果想要在这附近游玩的话大可放心。”
自从解决完上海的几个能力者后,来自李海建势力的骚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综合他之前主动现身的表现,他的手下应该是被他所控制了。
占据主场优势却又不使用,反而在极力营造出一种怪异的公平感,这个男人的行为实在是诡异。
“越是强大的武者就越尊重所谓的气节和名号,就像那些写小说的文人不会用粗鄙的话语在菜市场门口和别人吵架一样,hes这是不符合他们身份的行为。”
测试了一下床铺的松软度,卡罗特一屁股坐了上去,她脱下鞋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但为了这种虚假的东西就赌上自己的性命,未免也有些太冒险了,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这么做。”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差异吧。”
坐在她身旁,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梅子的给我的腕表,在离开前我曾想过把表还给她,但她却拒绝了。
“我和那个男人已经再无关联,这块表你就留着当纪念吧,如果不愿看到的话把它丢了也行。”
还记得她当时是这么和我说的。
“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呢。”
看着怀表内那张小小的三口之家合照,卡罗特淡淡地说道。
“她的抗压能力很强,而且因为过往发生的一些事,对情绪的把控也还算到位,如果能受到专业培养的话,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
“如果是我的话,更希望她能当一辈子普通人,只需要比别人聪明一点就好了,这样不会吃亏。”
“为什么?”
双目交汇,卡罗特用她那猩红的双瞳看着我。
“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不好吗,虽然没那么波澜壮阔,但至少能一直和家人朋友生活在一起。”
“乱世求和平,何其困难啊……”
她所说的想法正是我一直以来追寻的,但我也很清楚,以目前的国际形势来看,和平不会持续太久。
不列颠尼亚政府召回退伍中下层军官就已经能很清楚的体现出这一点了,我和我的战友们返回军队,为的就是训练更多新兵,准备参加那场很快就将到来的战争。
“时代的潮流裹挟着我们卷入战争,这是百年来一个个小矛盾堆积起来引发的,我们逃不掉,只能选择接受。”
轻轻抚摸着卡罗特的手背,我抬头看向淡灰色的天花板。
“如果让那些日耳曼人打进来,无辜的平民肯定会遭殃,其中也包括你,我参战不是为了容易,而是为了保护你们不受伤害。”
乱世之中,是非对错已经不再重要,我想做的只有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也仅此而已了。
“答应我,千万要活着回来。”
手掌处传来一阵压力,卡罗特抓紧了我的手,她的脸上是盖不住的担忧。
“放心吧,这次回去我基本上不会亲临战场了,做的最多的应该是战前动员和战场布局。”
“是吗……那就好。”
卡罗特微微一笑,随后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但你可要记住,那些士兵们都是父母生出来的孩子,不是单纯的数字,你的指挥要对他们负责。”
“我……我会的。”
其他问题我都可以保证,但唯独这个我难以给予肯定的回答。
战争是矛盾的,有的时候前线兵力不足,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连队要承受数倍于己的敌军。
在阿尔萨斯突出部,我曾多次接到过这样的命令,不公平之感自然是有的,但我们一旦退缩放敌人进来,并肩作战的几千名战友都难逃一死。
似乎是看出了我表情有些过于凝重,卡罗特从床上跳了下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开始弯下腰来穿鞋。
“好啦,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