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次呼吸、每一瞬等待都是如此漫长难熬。一息过去了，两息过去了，三息......一直到第十息的时候，水下依旧没有半点反应。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当中，紧张气氛愈发浓烈起来。
终于，当第二十个呼吸结束时，突然间，一道极其微弱但又无比清晰的敲击声响彻在空气之中。那声音宛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般短暂即逝，但对于此时此刻全神贯注守候在这里的四位高手来说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四人同时松了口气。龙啸天低骂：“这臭小子，吓死老子……”
卓然强忍着立刻顺暗河探索的冲动，谨记着与前辈们的约定。他调转方向，手脚并用，循着原路向水潭出口回游。返程似乎比来时更漫长，水流方向的变化带来不易察觉的阻力，卓然胸中憋着的那口气也逐渐感到凝滞。他再次将白费新给的药丸在舌下碾了碾，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灵台，驱散了因缺氧带来的昏沉。
“咚…咚…咚……”
规律的石子敲击声从水潭方向隐约传来，守在潭边的四人几乎贴在石壁上倾听。当第三轮敲击声准时响起，龙啸天迫不及待地低吼：“时间到了！这小子该上来了！”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水响，卓然的脑袋破水而出。他大口喘息着，苍白的脸上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彩，火光映照下，那双眼眸亮得惊人。
“快上来！”庄睿和太真道长连忙伸手将他拉出水潭。白费新迅速递过干燥的外袍，龙啸天则一把按住卓然的脉门，内力微微一探，确认他只是消耗过大，并无新伤，这才松了口气。
“下面如何？”太真道长最是沉稳，但问话时语调也不禁微微提高。
卓然一边运功蒸干身上水汽，一边快速说道：“水下确有乾坤！潭底偏东侧，有一隐蔽的横向裂缝，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我穿过裂缝，前行约莫二十丈，水流明显加快，前方豁然开朗——是一条地下暗河！”
“暗河？！”龙啸天眼睛瞪得铜铃般大。
“不错，”卓然点头，语气因激动而略显急促，“暗河水流湍急，但水道宽阔，足以容身。我沿水流方向稍探了一段，感觉前方有空气流动，绝非死路！只是不知通向何方，距离多远。我怕你们久等担忧，便先折返。”
这消息宛如一道惊雷，劈开了石室内令人窒息的绝望阴霾。生机，真正的生机，竟然藏在这不起眼的水洼之下！
“好！好！好！”龙啸天连说三个好字，摩拳擦掌，“他奶奶的，天无绝人之路！还等什么，咱们这就下去！”
“且慢。”白费新却抬手制止，他眉头微锁，看向卓然，“卓然，你确定暗河有空气流动？水流急到什么程度？水温如何？水下可有其他异物？”
卓然略一回忆，答道：“空气流动之感清晰，绝非错觉。水流甚急，需全力运功方能稳住身形。水温比这潭水更低，冰寒刺骨。至于异物……我前行那段并未遇见活物，但河底怪石嶙峋，需小心碰撞。”
太真道长捻须沉吟：“暗河通向何处尚未可知，或许绵延数里，甚至数十里。我等虽能闭气，但终有极限。若途中无处换气，便是绝路。”
庄睿接口道：“还有这火把，水下无法使用。一旦进入暗河，便是漆黑一片，如何辨明方向、规避危险？”
问题接踵而至，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地下暗河探险，绝非易事，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卓然却道：“空气流动之感绝非凭空而来，上游必有通气之处。至于黑暗倒不是什么问题，我的那颗‘夜明珠’……”
“闭气之事，”太真道长肃然道，“我等需计算清楚。以我等功力，全力运转龟息之法，大约能支撑两炷香的时间。卓然小友方才往返用了近一炷香，探明暗河又用了一些时间。若暗河长度超过三炷香以上的路程，中间又无换气空隙，则危矣。”
龙啸天豪气道：“总比困死在这里强！搏一把，尚有生机；坐以待毙，十死无生！”
庄睿也点头：“龙兄说得对。不过，我们需做万全准备。将所有能用的丹药集中，尤其是提神、御寒、补充内息的，分而携带。衣物尽量扎紧，减少水中阻力。兵刃需固定好，以免脱落或误伤。”
卓然听着众人的分析与准备，脑中飞速权衡。暗河虽然看似是一条生路，但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每一步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尤其是对于那些还没有完全从中毒状态中恢复过来，并且需要长时间憋气前行的各位前辈来说，这种冒险简直就是九死一生啊！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却渐渐浮现出了一个越来越清晰而又坚定的想法。
师父，还有在座的诸位前辈们……突然之间，卓然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他的音量并不大，但是在这个寂静无声的洞穴之中，却仿佛能够穿透所有人的耳膜一般，使得整个空间都在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紧接着，四道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之意。
只见卓然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这条暗河中虽然存在着一定程度的空气流通现象，但是具体通向何处我们并不清楚；而且前方道路究竟会遇到怎样的情况也是难以预测的。如果我们就这样轻率地全体人员一同潜入进去，那么万一在途中遭遇阻碍或者因为体力透支导致无法继续前进时，恐怕就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巨大风险啊！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将自己的视线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终定格在了白费新那张略显苍老但依然坚毅果敢的面庞之上。
此言一出，龙啸天第一个反对：“不成！你已冒险一次，岂能让你再孤身犯险？要去一起去！”
“龙前辈，”卓然语气恳切，“正因我探过一次，才知其中险峻。暗河水流之急，远超预计，且水温奇寒，需不断运功抵御。诸位前辈毒伤初愈，内力未复，若长时间浸泡寒水、闭气搏浪，恐生变故。我独自一人，目标小，行动快，更能随机应变。若寻得出口，返回报信，诸位前辈心中有数，准备更足，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