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6章顺藤摸瓜
北域的部落虽然因为火枪而实力大增，但并没有因此形成一个统一的势力，内部的争斗仍然激烈，小部落不断被吞并，大部落之间也在互相争夺地盘和资源。
这些部落还没有联合起来对边关形成致命威胁，但火枪的扩散正在加速这个过程。
如果放任不管，早晚有一天会出现一个足够大的部落，把周围的部落全部吞并，到那个时候，边关要面对的就是一个统一的有火枪装备的大规模武装力量。
但如果现在就强行介入，直接打击军备处的供货基地，可能会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转移阵地，换个地方重新搭建，反而更难找到源头。
苏北想了很久，天色渐渐暗下来，气温也跟着降了，他把双手揣进袖子里，站起来跺了跺脚，对凌霄说：“先回去，明天再看看。”
两人沿来路往回走，走到半夜才回到边关城。何将军院子里的灯已经熄了，苏北和凌霄没有去打扰他，直接回了那间土屋。
苏北点了油灯，把白天看到的那个院子在地图上大致标了个位置，然后把地图收起来吹了灯，躺下歇了。
第二天一早，苏北又出了边关城，沿着昨天的路线一直走到那道矮墙附近没有靠近，远远绕了一个大圈，从东面接近那个院子。
他找了一处地势稍高一些的土坡，趴下来，用土坡上的枯草遮挡身形，然后从怀里掏出地图和炭条，把院子周围的地形详细标注了一遍。
院子的位置在一条干河沟的旁边，北面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南面是开阔地，东西两侧有稀疏的灌木丛。
门口有一条土路往南延伸，通往各个部落聚居区的方向，北面没有明显的路，只在丘陵之间有几条窄窄的便道，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苏北盯着北面的丘陵看了一阵，心里有了一个判断，那些人每隔半个月从北边来，走的路应该就是穿过丘陵之间的便道，这些便道很窄，不适合马车走，但骑马可以通过。
他的目光从丘陵移回院子，重新打量了一遍院子的布局，院墙不高，但墙体很厚，应该是夯土筑的。
院墙四角没有哨塔，但墙内侧能看见有木架子搭起来的东西，可能是站人的高台。苏北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现在趴在远处观察，才看清了全貌。
苏北把看到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从土坡上下来，退到灌木丛后面，拍掉身上的土渣子，往边关城方向走。
回到边关城之后，苏北没有急着去找何将军，坐在土屋里把今天观察到的内容跟昨天的信息合在一起，整理出了一条比较清晰的链条。
军备处的货从那个院子出来，分散到各个聚居区的铺面，铺面再卖给部落里的人，院子的货是从北面来的，每隔半个月送一次，送的人是骑马来的，走的是丘陵之间的小道。
院子的规模不小，三间大棚子加四间土坯房，能存放的货量足够供应好几个聚居区一段时间。
院子里的人动作熟练，分工明确，不像临时搭建的据点，更像是一个已经运行了不短时间的固定站点。
苏北现在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确认北面送进来的货是从哪来的，是不是有人在更北的地方生产火枪和火药，第二，确认这个院子的内部结构和人员轮换规律，为之后可能的行动做准备。
他坐在桌边把这两件事想清楚之后，站起来出了土屋，去何将军的院子里借了一捆麻绳和一把小铲子，何将军问他做什么用，他说在城外搭个窝棚，方便白天观察，何将军没多问，把东西给了他。
当天下午苏北又出了边关城，这次他带上了麻绳和小铲子，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那个院子东面的灌木丛。
他用小铲子在灌木丛后面挖了一个浅坑，刚好够一个人趴进去，然后把铲下来的草皮和土块堆在坑边，算是简单的伪装，麻绳他没有用，放进了怀里。
他趴在浅坑里，隔着灌木丛的缝隙观察院子里的动静，天光一点一点暗下来，院子里的人陆续进了土坯房，棚子外面的火堆也熄了，只留了一盏风灯挂在院门口的木杆上。
苏北趴着没动，一直等到天黑透了，院子里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他才从浅坑里出来，拍掉身上的土，沿来路往回走。
回到边关城之后已经是半夜，苏北进了土屋，凌霄坐在桌边等他，见他回来，问了一句。
“看到什么了。”
苏北把院子里的情况说了，凌霄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三天，苏北每天都在同一个位置蹲守，把院子里的人员活动规律摸清了。
第三天傍晚，苏北看到远处丘陵方向有尘土扬起，没过多久，三匹马从丘陵之间的便道上走出来，马上坐着三个人，穿深色衣袍，背后背着东西，看形状像是长条状的包裹。
那三个人骑马到了院门口，翻身下马，把马拴在院外的木桩上，走到院门前拍门，门开了，里面的人出来接应，三人从马背上卸下包裹，搬进了中间的棚子。
苏北趴着没动，把三个人进院子到离开的全过程看在眼里，三人在院子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喝了水，吃了点东西，然后骑上马沿来路返回了丘陵方向。
苏北从浅坑里出来，回到边关城之后把看到的情况记在纸上，那三个人送来的就是新一批的货，货用长条包裹包着，看尺寸和形状，一包刚好是一杆火枪的长度。
三个人带了三匹马，每匹马背上的包裹大概有二三十包的样子，也就是一次送来的货在六七十杆左右。
六七十杆枪配上火药和铅弹，能供应一个中等规模的聚居区卖一个月，如果每个聚居区每半个月需要补一次货，算上所有聚居区的需求量，北面的供货方生产能力相当可观。
苏北坐在土屋里，把纸上的记录又看了一遍，然后对凌霄说：“明天我去北面看看那些丘陵后面的路通往哪里，你留在这里，继续盯着院子，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