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4章军备处
买枪的地方不问来路，给钱就给货，这样的铺子在部落聚集的地方开了不止一两家，说明火枪的流通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买卖链条。
又往前走了一阵，前面出现了更多的帐篷，大大小小连成一片，比刚才看到的那个帐篷群要大得多。
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有人走动，也有小孩在跑，还能看见几处用木杆支起来的架子，上面挂着兽皮和肉干。
苏北放慢了脚步，这片营地的人明显比刚才那个多，帐篷的布局也比较规整，中间有一条稍宽的土路贯穿整个营地，两边是成排的帐篷。
两人沿着土路走进营地，路边有人看他们，但没有人上来拦，苏北注意到几个站在帐篷门口的人腰间别着火枪，枪管乌黑，跟刚才那人手里的差不多。
营地里有一间土坯房子，比周围的帐篷都结实，屋顶用木板搭的，门口挂着一块布帘子，布帘子上面用墨水画了一个符号，苏北不认识，但看那个样子像是标识。
他走到土坯房门口掀开帘子往里看。屋里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木台，台子上放着几杆火枪，旁边的架子上堆着布袋，布袋口扎着，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皮袄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张皮子在擦。
那人看到苏北和凌霄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用部落的话问了一句。苏北没听懂，直接说：“买枪。”
那人换成不太利索的官话说：“有，有钱就有。”
“多少钱一杆？”
那人报了一个数，比刚才那个帐篷里的人说的价格高出了一截，苏北没有还价，又问：“火药和铅弹怎么卖？”
那人又报了价格，火药按包算，铅弹按个数算，苏北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个人卖的比那个人告诉他的价格贵了将近三成，说明这不是统一定价，卖多少全看卖家自己定。
苏北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木台上，说：“买一包火药。”
那人收了钱，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一个小布袋放在台面上，苏北拿起来掂了掂，布袋不算重，解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火药颗粒粗细不均匀，颜色发灰，跟他之前在天京城见过的工坊火药不太一样。
他系好袋口，把布袋收进怀里，又问了一句：“你这枪和火药是从哪进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苏北从怀里又摸出几枚铜钱放在台子上，那人看了钱一眼，把钱收起来，说：“北边，有人专门送。”
“谁送的？”
“不认识，每半个月来一趟，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来的都是什么人？”
“几个人，骑马，穿深色衣服，不说话。”
苏北没有再问，把铜钱收好，转身出了土坯房。凌霄跟在后面出来，两人沿着营地的土路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里地，又看到一间类似的土坯房子，门口也挂着布帘子，上面画了跟刚才那个差不多的符号。
苏北走进去看了看，格局几乎一样，木台上摆着火枪，架子上堆着布袋，柜台后面坐的是一个年轻人，看着不到三十岁，脸上有一道疤。
苏北用同样的话问了一遍价格，这个年轻人报的价格比刚才那家便宜一些。苏北又问进货的事，年轻人说：“上面有人送，我们只管卖。”
“谁在上面？”
“不知道，说是军备处的人。”
“军备处？”
“管枪和火药的地方，每个区都有一个，我们都是从那里拿货。”
“你们每个区都有？”
“对，每个聚居区都有一个，大的区有两个。”
苏北从土坯房里出来之后，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这些卖火枪的地方自称军备处，但实际上只是卖货的铺面。
每个聚居区都有，大的区甚至有两个，说明这个军备处不是某个部落自己搞的，而是有人在各个部落聚居点统一铺开的。
他沿着营地的土路继续走，走了小半个时辰，把营地大致逛了一遍，这片营地比他刚开始看到的要大，帐篷分了好几片，之间隔着空地。
他在营地里至少看到了四间土坯房，门口都挂着同样的布帘子，有的是卖火枪的，有的门口堆着木箱，不知道卖什么。
苏北没有每间都进去看，只在外面走了几趟，把位置和门脸记住了。
营地里的人对苏北和凌霄不算热情，但也不敌视。有几个年轻人在空地上围成一圈，中间架着一口铁锅在煮什么东西。
看到苏北经过，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路边有几个孩子在追一只皮球，球是用兽皮缝的，跑起来一蹦一蹦的。
苏北走了大半个营地之后，在一处人少的空地上停下来，靠在木桩上喝了口水，凌霄站在他身旁，两人没有交谈。
苏北刚才在里面看到卖火枪的，价格有高有低，但货源都一样，都是从这个所谓的军备处拿的。
军备处既然在每个聚居区都设了点，说明它的覆盖面很大，不止一两个部落，而是整个北域的大部分部落都从这个渠道拿货。
军备处的供货方每半个月来一次，每次来都是骑马的几个人，穿深色衣服，不说话。
这说明供货方不是部落内部的人，他们的衣着和行为方式跟部落人格格不入，供货方有没有火器制作的能力，能不能自产火药，这些现在还不清楚。
苏北又想起昨天何将军说的话。北域部落的火药原料来源查不到，铁料是从山里挖的，但火药不产硝石，不可能自己造。
如果军备处能稳定供应火药，那它必然有一个稳定的原料来源和加工渠道。
他站了一会儿，把水囊收好，对凌霄说：“再去几个营地看看。”
凌霄点头，两人沿着土路往营地的另一头走，出了这片营地之后，北边还有几片聚居点，离得不远，走路大约一炷香就能到。
苏北和凌霄先后去了三个聚居点。每个聚居点的布局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