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在练武场上站了好一阵，才转身往后院走，他走到后院的门口，正撞上洪磊从里面出来。洪磊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脸色不对。”
苏北没有提那个青衣人的事，他说了句没事，洪磊看了他两眼，没有追问，从他身边走过去往前院走了。
苏北回到住处，把门关上，坐下来。他坐在床边，把外骨骼从薄皮状态恢复到正常大小，检查了一遍铁面上的纹路。
血纹铁没有异样，他用手摸了一遍，纹路是凉的，他想了想，把储物袋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小瓷瓶，腺体液体已经不多了，大概还够用三次。
他又看了看那几桶魔兽血，几桶血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在桶沿上结了一层干皮，里面的血还是液态的，他拿手指沾了一点闻了一下，味道没有变。
他把东西收好，躺在床上，看着屋顶，那个魏先生说的话他记在心里了。
铁壁堂的堂主是半个徒弟，那魏先生的辈分比铁壁堂堂主还高一辈，天京城里这样的高手，洪老爷子认识，但苏北没见过。
魏先生能坐在墙头上看了一上午都没被人发现，说明他的功夫高到了能绕过洪武堂所有人的感知。
苏北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些事，洪老爷子替他挡了巡城司那边的话，把他留在洪武堂，给他吃住，让他当教官。
洪老爷子做的这些事，苏北心里清楚，魏先生说他不用跟洪老爷子说，但苏北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让洪老爷子知道。
苏北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洪老爷子，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碰到了钱教习，钱教习说洪老爷子出去了一趟，傍晚才能回来。
苏北说知道了，回了住处。
傍晚的时候，洪老爷子回来了，苏北听到院门响，从屋里出来，走到前院的练武场边上，洪老爷子从前院大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包，看到苏北站在练武场边上，停了一步。
“今天上午有个穿青衣的人来过，姓魏，说是天京城里的人叫他魏先生，他坐在练武场东边围墙上，说铁壁堂的堂主是他半个徒弟，他说只是来看看，没有为难我。”
洪老爷子听完苏北的话，把拎着的纸包换了一只手拎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进院子了？”
“坐在墙头上，后来下来了，走到了练武场中间，离我七八步远，他说你挡了巡城司那边的话，但挡不住有人想过来看一眼。”
洪老爷子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老魏这个人，功夫比我高，他既然说了只是看看，就不至于对你做什么，他这个人说话算话。”
苏北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洪老爷子拎着纸包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有没有跟你说别的什么？”
“没有。”
洪老爷子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苏北站在原地，把洪老爷子的反应在心里过了一遍。
洪老爷子听到魏先生来过，没有惊讶，只是问了一句他有没有说什么，苏北把这件事放下了，他回到住处，把外骨骼脱了，洗了把脸，躺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苏北起来，照常去练武场，那些新弟子已经在场子上站好了，钱教习在带早课。
苏北站在练武场边上的木桩旁边，视线在练武场东边围墙上停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北端着碗坐在练武场边上的石阶上吃。
洪磊端着一碗饭走过来，在苏北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没说话，各自吃了几口饭。洪磊先把筷子放下了，开口说了一句：“你昨天碰到魏先生了？”
“老爷子告诉你的？”
“嗯。魏先生这个人我见过两回，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铁壁堂的罗铁头刚在天京城打出名气来，魏先生来洪武堂坐过一回，喝了一壶茶就走了。”
“他功夫很高。”
“高，天京城里见过他动手的人不多，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南边跟人打过一次，把那一片的武馆都打平了。”
苏北夹了一口饭，没有说话。
下午的时候苏北去了钱教习那边，把那四十一个新弟子的名字又重新过了一遍。
钱教习把册子翻给他看，指着几个名字跟苏北说这几个资质好，练得也勤，可以多加一些训练量。
苏北看了一眼那几个名字，有瘦弟子的名字，也有小七的名字，还有另外三个，苏北把钱教习说的记下来，没有多说什么。
傍晚收功的时候，苏北站在练武场边上，看着那些新弟子一个一个从场子上走出去。
小七走最后，走到练武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苏北一眼，苏北朝他摆了一下手，小七转回头走了。
苏北在洪武堂的日子过得比之前安稳。他每天就是练武场、饭堂、住处三个地方来回走，很少出洪武堂的大门。
城里的消息他偶尔从洪磊嘴里听到一些，铁壁堂那边没有再找麻烦，飞云堂跟洪武堂的关系也跟往常一样，巡城司没有再叫他去。
魏先生那一次之后也没有再来。
苏北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会想那天魏先生坐在墙头上的样子。
魏先生的功夫高到了什么程度苏北估算不出来，但他心里清楚，魏先生那天来看他，不是随便逛逛。
魏先生既然知道外骨骼的事，那其他高手未必就不知道，只是魏先生来了之后没有再有什么动静，其他人也都没有出现。
苏北把这件事压在心底，没有跟任何人再提。
这天下午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异样。
钱教习带完桩功，那些新弟子开始两两对练，拳脚打在一起噼啪响，苏北看了一会儿，从木桩旁边直起身，准备去后院倒杯水，他刚转身，目光从东边围墙上掠过去。
围墙上有一个人坐在上面。就是那天魏先生坐的那个位置，同样的姿势，一条腿曲着踩在墙头上，另一条腿垂下来晃着，穿着青色的衣裳。
苏北站住了，这次没有往后退，就站在原地，看着围墙上的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