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的事儿，暂且不提。
尽管这是张玄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展示自己的战斗能力。
但游船上，真正亲眼见到的，也就是奥古斯特和纳瓦霍而已。
其他人基本全程都躲在船舱里。
不过，以奥古斯特那大嘴巴的性子，这事儿多半天不亮就要广而告之了。
当然，张玄对此也并不在意。
如果他想要隐藏实力的话，那他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激进的跳帮爽杀。
现在实力尽显，也只不过是稍稍改变一下自己在团队里的定位而已。
。。。。。。
在张玄那边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时。
还有一帮人，同样亲眼目睹了这场战斗……虽然隔得很远，因为角度的原因，没有看完全貌全程。
但那种血腥十足的场面，依然吓得不少人心惊胆战……
。。。。。。
瘸腿亨利。
红胡子海盗团中，实力排在前三的头目。
作为一名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海盗，他身上的标签有很多。
贪婪、卑劣、激进、无恶不作……
这些标签，是他前半生的代名词。
同样，也将成为他的墓志铭。
不过。
海盗，跟陆地上的那些盗贼劫匪，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要说哪里不一样……大概就是一种敬畏心吧。
对大海的敬畏心，对神秘的敬畏心。
他始终坚信，在这片大海上，仍然存在着许多人类暂时还没有发现的秘密。
海怪、海神、遗迹……甚至可能还有海底文明。
虽然迄今为止，他流言听过不少，可自己，却从未遇到过什么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
但他认为，正是保持着这种对未知的敬畏心，才让自己苟活了几十年。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这件事的话……
他或许会一直带着这份敬畏心活下去。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坐在船长室里的瘸腿亨利，浑身颤抖，冷汗，几乎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想要给自己点上一支香烟，可尝试了好几次，这双手就好像失去知觉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那打火机拿在手上不断上下抖动，这看清楚的知道他在用打火机，没看清楚的，还以为他在打什么呢。
“船、船、船……船长……”
旁边站着两个脸色惨白的汉子，从刚才开始，这两人也跟瘸腿亨利一样，发抖冒冷汗。
只不过跟瘸腿亨利不同的是。
他们俩，没有椅子坐。
“那、那是……那是传说中的海妖吧！？”
一个戴着独眼眼罩的独眼龙男人无意识的嘬着嘴里的烟头，语气恐惧的说道：
“那东西绝对是海妖吧！？他……它杀了好多人，卡西尔船上的人，怕是没有幸存的了啊……”
“我没看清楚，但我好像看到那东西会用武器？”
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不确定的说道：
“那东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我连它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
“怪物，那东西绝对不是人类，那就是个怪物！”
瘸腿亨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结论，他的眼神中，有笃定，也有恐慌。
他看着窗外的海洋，本就漆黑的海洋，此刻在他的眼中，仿佛充斥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甚至不可名状的诡谲生物：
“那怪物虽然看上去好像是个人，但可能它只是类人形生物，只是距离太远，被我们看成了人而已！”
瘸腿亨利想到了自己曾在某个海盗酒馆里看到的一本航海传记，在那本传记里，就记载着许多世界各大海域中存在着的未被证实存在的，传说中的生物。
而在这些生物里，就有一些长有四肢的人形怪物。
长得奇丑无比的美人鱼、浑身鳞片尖牙利爪的鲛人、长有触手和三只眼睛的章鱼人……
想到传记里那些画得极其抽象的诡异玩意儿，瘸腿亨利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心底发寒。
幻想照进现实，对很多人来说可能会是好事。
但对于刚刚目睹了一场惨剧甚至是灾难的瘸腿亨利来说，无疑就是噩梦成真！
这片往日里安静祥和的大海，仿佛转眼之间就在自己面前撕下了伪装的外衣，露出了满身的狰狞伤疤！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甚至让瘸腿亨利都感觉有些窒息。
“船长，卡西尔那帮人一定是死绝了，搞不好他们的船都要沉了……但情报里那艘载着富人的游船，应该还在原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那独眼龙惴惴不安的问：“要调头回去么？”
当独眼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瘸腿亨利猛地一扭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是你活腻了还是你觉得我活腻了？！没看到卡西尔的船都跟那游船接上舷了么？卡西尔那帮人都死了，那艘游船还会幸免！？”
“这……”
独眼龙迟疑了一下：“可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卡西尔的船上大杀特杀？”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侥幸，那个在他们看来极有可能是某种深海怪物的东西，说不定就只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类？
“这片海域，说不定就是那怪物的栖息地。”
瘸腿亨利说着，连忙将旁边的海图扯了过来，拿起铅笔，在上面快速画出一个圈，随后又细细查看了一番周围的海域，喃喃自语：
“是了，这片海域，我还从来没来过，要不是卡西尔，说不定我压根就不会跑到这里来……一定是先前卡西尔的炮击，惊动了某些藏在海里的东西，这才招来了这灭顶之灾！”
独眼龙听此，虽然觉得这说法多少有些荒谬，毕竟虽然这片海域他们没有来过，但这一带并不是什么危险海域，往日里途经路过的船只数不胜数。
怎么就没有其他人遭到袭击了呢？
但……想归想。
现实，这会儿已经血淋淋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卡西尔的船，就是遭到了一个绝非常人的东西的袭击。
人类是有极限的。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毁掉一整条海盗船，杀死几十名枪炮齐全的凶残海盗。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东西不是人。
“呼……”
独眼龙已经开始接受这个事实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心有余悸的掐了一把有些发麻的大腿：
“船长，要不还是把这件事通知给红胡子团长吧，这事儿太大了，不是我们能解决得了的。”
“嗯。”
瘸腿亨利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怪物既然能把卡西尔一整条船当成自己的屠宰场。
而卡西尔那船人的实力跟自己又相差不多。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自己也无法与其对抗。
溜之大吉，才是上上之选。
至于红胡子老大得知自己的一个得力干将被海妖吃了会有什么反应……
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
“这几个海盗……该怎么处理？直接扔到海里去么？”
奥古斯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珠子一直往张玄这边看。
但张玄却并不发表意见，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埃兹拉。
而在埃兹拉旁边。
船长老加特，这会儿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只不过他这会儿明显还有些迷糊，光是坐着，就一副很是疲惫的样子，不断的揉着自己的眼睛，萎靡的很。
“这大晚上的，把人扔海里，怕是就直接死了吧？”
埃兹拉有些犹豫，距离这会议桌不远。
那五个被抓起来的海盗，正被绑在一起，连嘴巴都堵起来了。
不过他们此刻还是清醒状态。
一听这会儿已经聊到他们的处置方式了，一个个激动的不断唔唔直叫，求生欲拉满的样子。
埃兹拉没杀过人，直接或间接都没有。
虽然他见过死人，还见过挺多的。
但真要让他来决定几个人的生死，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压抑。
“如果放他们离开的话，保不齐他们下次还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如果我们有谁不小心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奥古斯特没有接着往下说去，但答案是什么，大家都能想得到。
而这时候，那几个海盗再次唔唔叫了起来，拼了命的摇头，眼泪都流出来了，仿佛在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来了一样。
“他们是红胡子海盗团的人……”
沉默了半天的老加特终于开口了：
“杀了他们，红胡子海盗团不会放过我们的，而且……”
说到这里，老加特的眼神低沉且沮丧。
他已经知道，是米歇尔他们背叛了自己。
也是米歇尔他们，告诉了红胡子海盗团这艘船的情况。
老加特跟米歇尔打交道很多年了，在米歇尔还是个萌新的时候，老加特就一直带着他出海，传授了他很多海上的生存法则，可现在……
米歇尔和他的船员，都死了。
老加特没有追问是谁杀了米歇尔他们。
因为他知道，他们罪有应得。
不管是谁杀了他们，都是理所应当。
只是……他还是想不通。
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边谦虚阳光的年轻人，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红胡子海盗团，今晚死了很多人。”
一直没说话的张玄开了口。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在奥古斯特的讲述下。
埃兹拉他们已经知道，是张玄力挽狂澜，击溃了海盗们的袭击，更是一把火，把整艘海盗船都给点了。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场战斗。
但即便张玄洗了澡换了衣服，他们仍然能在张玄的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和血腥味儿。
所以，张玄的意见，此刻似乎已经成了关键。
“如果杀他们几个同伙，就会招来他们的报复，那我烧了他们一整艘船又算什么？”
张玄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那几个海盗面前。
伸手，扯下了一名海盗嘴里的破布。
这海盗的嘴巴刚刚自由，本想说点求饶发誓的话，张玄的手，就搭在了他的头顶：
“现在，我问，你答，懂？”
说话间，淡淡的杀气，萦绕周身。
这海盗被杀气一冲，整个人顿时浑身一抖，仿佛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浇了一身，原本到了嘴边的絮叨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惊恐的双眼，仰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颤抖的点了点头。
“你们老大……不，应该说你们海盗团，有多少船，有多少人，那个红胡子……现在人在哪？”
张玄开口询问，刚一问完。
这海盗就忙不迭的回答道：
“我们海盗团有四艘船，所有船加起来，有接近两百人……至于红胡子……”
说到这里，海盗的眼神有些紧张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半天：
“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哦？真不知道？”张玄歪了歪头。
“真的不知道啊先生！”海盗赶忙解释：“他的船飘忽不定，我们老大……不，我是说那个该死的卡西尔平时也不怎么跟他联系，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啊。”
海上就是会存在这种问题。
大海茫茫，以船为住所的家伙们，一小时前还在A点，一小时后，就可能跑到b点c点去了。
如果是在陆地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张玄动作快一点，总能抓到敌人的尾巴，然后顺着尾巴一路追过去给人脑袋砍下来。
但海上……就有点难了。
“也是……”
想清楚这点，张玄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那，你们平时是怎么跟红胡子联系的？电话？还是别的什么？”
“这……很多岛上都有帮人传话的信使啊。”
海盗解释道：“我们老大要想见红胡子的话，只要找个信使让他去传话，几天之后，就会收到集合地的位置信息，在期限内赶过去就能见到人了。”
“这么麻烦？”张玄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后面不远处的老加特。
老加特点点头：“海上的通讯本就不太方便，海盗们又不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岸上，所以确实会用这类比较原始的传话方法。”
“行吧……”
张玄摇了摇头，放弃了深度追踪红胡子的想法。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破事儿上。
与其自己去追他，还不如等人自己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