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他作为准帝，感知何等敏锐。
可此刻，他竟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青年的深浅。
方羽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此时的方羽虽然气息内敛，却让他这位法则境小成的剑皇，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准帝，果然！”
裴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剑庭那位所谓的“剑主”，顶多是一位半步准帝，或者一位隐藏极深的法则境剑皇。
可眼前此人，分明就是一尊真正的准帝！
不仅如此，此人身上的剑道气息，竟隐隐带着一种超越初入法则的锋芒，最关键的是他感受到方羽的剑道似乎很是不凡。
仿佛其剑道已经不再拘泥于某一种法则，而是直指大道本源。
裴渊深深看了方羽一眼。
他面容上的动容，渐渐化为一丝笑容。
那笑容中有意外，有感慨，也有一丝凝重。
“难怪风云扬此等剑修天骄，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裴渊在心中低语。
他终于明白，剑庭不是“草台班子”。
剑庭背后，是真的站着一尊庞然大物。
而昨日寒霜剑门宝库失窃的事，偏偏是在此人到来前发生的，此事恐怕也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裴渊收回思绪，主动拱手。
“剑主客气。裴某不请自来，倒是唐突了。”
他虽是城主，此刻语气却已带上了几分平辈相交的意味。
在真神界，实力便是最大的话语权。
方羽既然展现出了准帝级的修为，那便值得他以礼相待。
方羽微微颔首，侧身抬手：
“城主请。”
裴渊微微一笑，一步迈出，闪身便进入山门内。
很快一行人便落在问剑广场之上。
裴渊走过那些仍跪在地上的守卫弟子身旁时，并没有多看一眼，只是随着方羽，一同进入剑庭大殿。
风云扬七人跟在身后，彼此对视一眼，心中皆是震撼。
他们虽然知道方羽有底牌，但亲眼看到方羽以准帝气势压制住裴渊，依然觉得如梦似幻。
尤其是风云扬，他身为“接近法则境小成”的剑皇，最能感受到方羽方才爆发出来的恐怖力量。
“剑主，当真了不得。”
风云扬低声叹了一句。
宁云、秦烈等人纷纷点头。
小金不知何时也溜进了大殿，蹲在角落，抱着半条烤鱼，金瞳滴溜溜转着，看着裴渊的背影，心中小声嘟囔：
“方锅就是方锅，装什么像什么……”
方羽没有理会它。
他在主位落座，裴渊坐在客席首席。
有弟子奉上灵茶，茶香袅袅，驱散了殿中残留的凝重气氛。
裴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看向方羽，缓缓道：
“剑主初至不落剑城，便让七位剑皇同时出迎，城中议论纷纷。如今城内各大势力，可是人心惶惶，都求到城主府了，而裴某身为城主，所以便来拜会一番。”
方羽笑了笑：
“城主客气。剑庭在此立足多年，一直多蒙城主照拂。我游历归来，虽是初到不落剑城，但也知道不落剑城的规矩，城主放心，我此番暂留尘寰天，此次前来不落剑城，也只是探望他们，没有其他意思。所以请他们放宽心。”
裴渊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听到方羽不日便会离开，裴渊倒也松了一口气。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城内，有比自己还牛逼的存在。
“裴某不是这个意思，剑主若是愿意在不落剑城落脚，裴某欢迎还来不及呢。”
但是裴渊毕竟是修炼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场面话还是会说的。
方羽听到之后，心中轻笑了一下。
方羽微笑应对了几句。
裴渊沉默片刻，忽然道：
“剑主可知，昨日寒霜剑门宝库失窃之事？”
方羽神色不变，淡淡道：
“听说了。城中都在传，是来了一个通天大盗，把寒霜剑门的宝库搬得干干净净。”
裴渊盯着他：
“那剑主觉得，是何人所为？”
方羽端起茶盏，轻声道：
“我初来乍到，对城中人脉尚不熟悉。不过既然寒天放门主与城主相熟，想必城主很快便能查个水落石出。”
他语气平淡，既没有急于撇清，也没有刻意掩饰。
裴渊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剑主说得是。”
裴渊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
若眼前这位剑主真是那盗库之人，那寒霜剑门这亏，怕是要白吃了。
裴渊虽是城主，也不想为了寒天放，去得罪一位同等级别的准帝。
裴渊放下茶盏，话锋一转：
“不落剑城能有剑庭这样的势力，是本座乐见之事。日后剑庭若有什么需要，可来城主府寻我。”
方羽微微拱手：
“多谢城主。”
裴渊站起身，最后看了方羽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慨。
他原本此行是想看看这位剑主到底有几分斤两，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准帝”。
这已经不仅仅是“打破平衡”的问题了。
好在这位剑主已经表明了不会在不落剑城久留。
“告辞。”
裴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走后，剑庭上空那股压抑的气息彻底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山风再次流动。
......
大殿内。
风云扬转头看向方羽，忍不住道：
“剑主，方才那裴渊，当真没有看穿您的虚实？”
方羽嘴角微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心底问道：
“老造，他看穿了吗？”
“看穿？他若能看穿，我便把‘造化’二字倒过来写。他方才看到的一切，都来自神碑本源之力的映照。在他感知里，你就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准帝。”
老造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自得。
方羽点了点头，看向风云扬：
“他看穿的，只是一个‘他愿意看到’的准帝。”
风云扬七人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见方羽神色笃定，也都放下心来。
小金啃完烤鱼，从角落里蹦出来，跳到方羽肩头，甩着尾巴道：
“方锅，你刚才也太帅了！那裴帝看到你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方羽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少拍马屁。今天只是先稳住他，往后的事，还多着呢。”
他目光望向殿外，穿透群峰，落向不落剑城的方向。
寒霜剑门宝库失窃，剑庭剑主现身，裴渊亲自来访，这三件事加在一起，足以让整座不落剑城的目光都投向剑庭。
“这位裴城主，怕是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了。”
方羽低语道。
风云扬等人听到方羽之言，眼眸微微一动。
“剑主，寒霜剑门的事，当真是你？”
秦烈看着方羽问道。
方羽听到之后，瞥了一眼边上的小金。
“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偷鸡摸狗的人吗？”
方羽淡淡的开口道。
其余人听到方羽之言，纷纷顺着方羽的目光看向小金。
看着小金，几人瞬间明白了过来。
“方锅，你可是拿了大半好处，你可不能让我一个人背锅。”
小金感受到几人的目光，当即便不干了。
“又不是我摸入那宝库的，我收的那些东西，是带你安然离开的费用。至于偷东西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方羽淡淡的的回应道。
“方锅，你......你不当人，我要......”
小金当即气哼哼地看着方羽想要开口威胁，但是当他对上方羽那充满威胁的目光，便直接闭上了嘴，低头默默干烤鱼。
风云扬等人见此都轻笑不已。
“接下来，我会“离开”，否则那家伙是不会放心的。”
方羽轻声开口道。
“你的离开，不过是换张脸而已。小问题。”
边上的小金仿佛看透了一切，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方羽听到之后，一挥手直接将其轰出大殿。
“你知道的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