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的眉头再次蹙起,而且比之前更深。他的神念清晰地感知到:
青龙的断臂处,伤口虽然愈合,但断面却萦绕着一层极其顽固、法则层面的伤痕。
那并非简单的血肉缺失,而是某种强大的力量直接抹去了他手臂存在的道与理,形成了难以磨灭的道伤!
造化之气和木之本源力虽然能滋养周围组织,却无法让断臂重生,甚至无法完全消除那种法则层面的残缺感。
而帝的情况更为棘手。
她的外伤和内腑损伤在磅礴能量下已恢复大半,但她的武道根基,那象征着其无上潜力与道途的根基核心,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纹!
这道裂纹如同精美的瓷器上的裂痕,虽然暂时没有崩碎,却让她的气息始终无法恢复到圆满巅峰,甚至隐隐有种漏气般的虚弱感。
造化之气和生命本源力可以稳固伤势,却无法直接修补这道触及本源的道基之伤!
方羽的目光凝重地落在帝和青龙身上,眉头紧锁。
帝似乎感应到了方羽的探查和凝重,缓缓睁开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她看着方羽紧蹙的眉头,平静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看透的淡然。
“好了,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如今已无大碍,剩下的……我自己会想办法。”
她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道基之伤,谈何容易?
青龙也抬起头,看向方羽,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一丝认命般的黯然。他动了动空荡荡的左肩,苦笑道。
“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一条手臂而已,习惯就好,反正我练的是右手剑。”
方羽看着两人,听着他们看似豁达实则隐含苦涩的话语,紧蹙的眉头却缓缓舒展开来。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必急着认命。”
方羽的目光在帝眉心的紫色帝纹和青龙空荡的左肩处扫过,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道基之伤,断臂道痕……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帝和青龙的心湖中,以及旁边刚刚恢复、正欣喜不已的白虎、朱雀、玄武心中,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第一次使用,不知道行不行,不过倒也要试上一试,”
方羽看着两人,眼神锐利起来。
“静心凝神,莫要抗拒,也莫要运转功法。”
帝和青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们依言闭目,竭力收敛心神,压制体内本能运转的功法,将身体彻底放松,交付给眼前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方羽深吸一口气,周身涌动的造化之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回体内。
取而代之的,是体内浩瀚如海的神元开始奔腾咆哮,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在他体内酝酿。
“大生命术!”
方羽一声低喝,双手瞬间化作一片残影!
玄奥古朴的印诀在他十指间飞速凝结,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每一道印诀的完成,都引动周围空间的法则产生细微的涟漪。
几息之间,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生命道纹在方羽双手间成型!
“嗡!!!”
当方羽最后一个印诀完成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磅礴生机,骤然在他双手之间爆发!
天地剧震!
整个葬神峡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生机炸弹!
峡谷中弥漫的、粘稠得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和腐朽死寂,如同遇到了天敌般疯狂退散、蒸发!
空气中那令人心神不宁的低语瞬间被一种宏大、温暖、充满创造伟力的生命潮汐所取代!
肉眼可见的、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翠绿色生命本源力,如同受到至高君王的召唤般涌动。
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从脚下龟裂的焦黑大地深处,甚至穿透了峡谷上方混乱的空间壁垒,如同亿万条翠绿的溪流,疯狂地朝着方羽双手汇聚而来!
他双手间那团翠绿的光源,如同一个初生的生命太阳,光芒万丈,将整个昏暗的峡谷映照得一片生机盎然!
“这……这是?”
“大道之术!是大道之术的气息!”
“我的天!木系至高法则!他在引动天地本源的生命之力!”
刚刚恢复的白虎、朱雀、玄武三人,如同被巨锤击中,瞳孔剧震,失声惊呼!
他们看着方羽手中那团如同小型绿色太阳般的生命本源,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们重伤初愈之躯彻底浸润、修复的磅礴生机,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栗。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神通的认知!这分明是执掌生命本源的无上大道!
帝盘坐在地,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近乎失态的惊愕。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紫眸死死盯着方羽手中的生命本源,以及他周身缭绕的、与天地共鸣的法则道韵。
她体内的先天道体血脉似乎都在与之呼应,发出渴望的低鸣。
“大生命术……他竟然……连这等失传的至高木系大道之术都掌握了!”
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原以为方羽的剑道超脱和造化神火已是其极限,没想到他竟还隐藏着如此逆天的底牌!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机缘和天赋的理解极限!
“这狗男人,吃得这么好。”
帝看着方羽,心中不由低声吐槽道。
大生命术,这可是保命的大道之术。
帝此时承认自己真的羡慕嫉妒了。
青龙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仿佛能令枯骨生肌、万物复苏的磅礴生机,看着自己空荡的左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之光!
方羽全神贯注,超越神主的神念引导着这汇聚而来的、浩瀚无边的生命本源之力。
他双手缓缓分开,那团翠绿的生命太阳随之分裂成两股更为精纯、更为凝练的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