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挨着妈咪睡,臭爸爸去隔壁睡。”
“你俩都收声!别吵我睡觉。”虞晚是真嫌吵,她不制止父子俩斗嘴,估计要上升到动手对打。
虫虫要霸占位置,沈明礼嫌小家伙碍事,偏虞晚纵着他,吵吵两句也只能将就,他解了衬衣去洗漱,很快回到床上占据一个枕头。
小喇叭节目结束。
有孩子挤在中间,恩爱夫妻只能是讲规矩的老夫老妻。
沈明礼搂不了虞晚,亲不着她,躺一张床上什么歪心思都不能有,在被子里用脚蹭她小腿肉。
虞晚知道他想干什么,佯装没领悟,温柔拍着虫虫哄,“睡吧,睡醒了咱们就去京市迎新年。”
*
穗城飞往京市需要近五个小时。
虫虫一刻没闲,周记写了三篇,大字练了一篇,吃了一个雪糕,几块威化饼干,一顿午餐,喝了一杯苹果汁就听广播说飞机要降落了。
“穿上外套,下飞机冷。”
虞晚套上皮草外套,叫小家伙穿自己的,虫虫顾不上穿衣服,赶着收拾赠送的红宝桔子水、华夫巧克力饼干、飞机模型礼品。
连带赠送的三小瓶葵花酒他也一并塞进背包。
包里的作业本压得卷边变形,他也无所谓,塞完赠送礼品,继续塞玩具。
沈明礼受不了他的粗枝大叶,揽下“伺候”人的活。
抵达京市南苑机场,下了飞机。
冷冽寒风直吹人脑门,漫天大雪中,一家三口坐上军用吉普,刚缓和了冷意,虫虫突然闹着要玩鞭炮。
虞晚是坚决不许他玩的,装没听见,偏他闹腾,拿脑袋撞她胳膊,“就要玩鞭炮,就要玩,过新年就要玩鞭炮!”
她嫌烦人,睇眼神给沈明礼,沈明礼舍不得约束儿子,遭媳妇瞪着,转了温和神色严厉起来,“闭嘴,不许吵。”
“再吵小心吃藤条炒肉,别以为过年就不打你。”
虫虫气呼呼地将爸爸妈咪各望一眼,见是一个态度,更要嚷嚷得厉害,“我就要!我就要玩鞭炮!”
“不给买,我要告诉太爷爷!”
“嘿,你个漏风嘴,屁大点儿事就告状。”沈明礼被他吵得太阳穴直突突,也不是真要打他,是在表明他同虞晚的态度一致,“快消停点祖宗,进城就去买。”
他其实不爱在这些小事上苛待孩子,虫虫是男孩,不是闺女,养得胆大粗糙些才好。
每次回京市,虞晚必须撂挑子不管事,孩子的问题要交给沈明礼处理,结果他是事事迁就,万般纵容。
回回叫人无语。
“……”虞晚选择用沉默代替反对。
反对不起作用。
虫虫目的达成,捞起丢在妈妈膝上的帽子戴上,端端正正坐在父母中间。
沈明礼笑他装模作样,“一点小事就上蹿下跳,玩鞭炮要当心,要大人陪同才能玩。”
“好的,爸爸。”虫虫主动靠近爸爸臂弯,沈明礼兜着他脑袋,顺势挠他下巴痒痒,逗得小家伙又躲又笑。
……
“乖巧小孩”会看人眼色,到了沈老爷子跟前,虫虫更会讨人喜欢,好听话尽数往外蹦。
“太爷爷,虫虫回来了,虫虫好想您啊。”
“虫虫给您带了礼物呢。”
“是年过经的长命百岁符,能保佑太爷爷活几百岁……”
人到礼也到,是虞晚教的,要哄人开心,就要哄到最开心。
一家子骨肉团聚,下午开展起家庭版春联评赛。
沈老爷子高兴,晚上特意留了儿子、孙子说话。
工作上的问题,沈家人惯行严谨口风,不在明处站队不中立,采用灵活的见风使舵。
近些年,沈老爷子上了年岁,甚信命理风水。
同沈长年说过几句,问起大孙子,“那些书看了?”
“囫囵吞枣地看一遍,达不到精通。”沈明礼照实说:“空下来会再看几遍。”
“你心里记得这事就成,年轻人有心气是好事,盲目心气高就成了坏事。”
沈老爷子一双锐眼照着孙子,语调转变严肃,“知己知彼一胜再胜,先他先己遇险为安。”
“我明白,爷爷。”
家里长辈的说教,沈明礼是十二万分放心里。
他替两位长辈添了些参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牛皮纸袋交到沈老爷子手中。
“什么东西?”
沉甸甸的两大袋,沈老爷子没拆开看,先问大孙子。
“虫虫在南边读书一年多,他的学业情况月月有向家里反馈。他的各项花销我让虞虞做了统计,想着给您跟大伯汇报一下。”
沈明礼说得轻松,老爷子这才拆开牛皮纸袋戴起老花镜查阅,一笔一笔,买笔买书,车油差饷。一栏一列,买菜买肉,佣人薪资。
每样金额不算多,汇总就成了大数目。
细翻了几页,根本翻不完,登时搁下账本,斥责道:“你平日不管账,差钱了就晓得回家里讨。”
“长年,你也看,养个孩子到底有多费银钱。”
沈长年写了几十年的报告,从未记过与钱相关的账,虫虫那样好带的孩子都花了这些钱。
家里投进明沁身上的钱,怕是比这多了去。
沈明礼的工资因调任上涨,每个月各项补贴加起来有160块,养他自己是够,养媳妇孩子怕是要去喝西北风。
好在家里处处帮衬。
沈老爷子拆开薄的牛皮纸袋再看,为孙子愁上心头,又落了回去,“小虞会过日子,你俩称得上狼豺虎豹,家里家外两头吃。”